試孝_第5章 她只好把話咽了回去
她只好把話嚥了回去。
我再也忍不住了,渾身抖得像篩糠,眼前一陣陣發黑。
刀口的疼和心裡的疼攪在一起,幾乎要窒息。
我用盡全身力氣,指著他們怒吼。
「滾!」
「你們倆都給我滾出去!我沒有你們這樣的兒女!」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大女兒梅子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個護士。
護士將我的兒子和二女兒請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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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我遵醫囑出院了。
出院第一件事,我就去退了給二女兒和兒子房子的訂金。
一共退了十萬塊。
想到住院期間的治療費全是大女兒梅子出的。
我打算把這十萬塊轉給她。
「這半個月辛苦了,我給你轉十萬,算是你的辛苦費。」
我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邊操作邊說。
老半天沒見她回覆。
抬頭一看,她臉色沉重,心事重重。
我不禁皺眉,「怎麼了?嫌少?」
她還是不吭聲。
我突然有點火大。
「你是老大,多出錢多出力是應該的,知道不?」
「媽!」
梅子終於出聲,眼圈泛紅。
她嘆了口氣,聲音輕得像羽毛。
「這次是我最後一次照顧您,也是最後一次回家。
「以後......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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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女兒的話讓我直接愣住。
同時心口傳來一陣陣刺痛。
「怎麼?你要和我斷絕關係?」
「就為那個金鐲子?」
之前她給我買了個金鐲子,子涵纏著要,我就給了。
半年前我打電話讓她再買一個,她就衝我發火,說我偏心。
我實在不明白,子涵是她妹妹,給個鐲子怎麼了?
我氣呼呼地轉了三萬過去。
「要是因為鐲子,我補給你!」
「僅僅是鐲子嗎?」
梅子的聲音突然拔高,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這些年家裡所有電器都是我買的。
弟弟妹妹的學費,也是我打錢回來補貼的。」
她攥著衣角,肩膀抖得厲害。
「十歲你才接我過來,十八歲後我的學費全是勤工儉學掙的。」
「我以為你接我回來,是終於想起我了,可你只是讓我來照顧弟弟妹妹。」
「上大學時你總說養三個孩子壓力大,我拼了命打工,一分錢都不問你要。」
「畢業後你又說弟弟妹妹學費不夠,我天天加班,工資只留夠吃飯的錢,其餘全寄回來。」
她突然笑了,眼淚砸在地板上。
「後來我才知道,弟弟妹妹一件衣服,頂我一個月省吃儉用的生活費。」
「你從來都沒愛過我,從來沒有!」
她蹲在地上,肩膀劇烈抽動,哭聲嘶啞又絕望。
那句「從來沒有愛過我」在我腦子裡反覆迴響。
我呆呆地看著她,手裡的手機「啪」地掉在沙發上。
梅子是我跟前夫的女兒。
前夫在我月子裡出軌家暴,我幾經周折才離婚。
那時她才三個月大。
我無奈把她託付給孃家父母,自己出去打工。
孃家父母經常唸叨我偏心,後來竟然把老房子給了她。
我愛她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恨那個渣男。
也怨我的父母。
梅子哭夠了,起身沒再看我一眼,推門走了。
老伴買菜回來時,我還坐在沙發上,聲音發飄。
「我失去梅子了。」
他抱住我,深深嘆了口氣。
「曉娥,我們對不起梅子,欠她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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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走後,我一連好幾天失眠。
心裡又堵又疼,悶得喘不上氣。
可連一點緩和的餘地都不給我,那兩個白眼狼又鬧上了。
他們竟直接在小區門口拉了橫幅,當眾控訴我和老伴無德。
橫幅周圍圍了一圈小區居民,指指點點,議論聲像針一樣扎人。
「居然有父母裝癌症騙兒女的。」
「這不是自己咒自己嗎?」
「真是越老越糊塗。」
「......」
我和老伴氣得眼前發黑,幾乎要栽倒。
人都說家醜不可外揚,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教養出這麼兩個蠢東西。
真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你倆到底想幹什麼?」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
兒子呲牙咧嘴地說。
「爸媽,是你們逼我的,我也不想這樣。」
「你們把房子退了,我女朋友鬧著要跟我分手。」
「我這次來,只不過是想要回屬於我的錢。」
「要回你的錢?」
我渾身一震。
「我們一輩子的積蓄,什麼時候成你們的了?」
二女兒猛地一跺腳。
「唉呀媽,您記性也太差了。」
「前段時間您不是親口答應,要給我和子碩買房嗎?」
「您從小教我做人要言而有信,怎麼到自己身上就不算數了?」
「你......」
我??口劇烈起伏,一眼瞥見她手腕上那隻明晃晃的金鐲子。
瞬間想起早已和我斷絕關係的大女兒。
連日積壓的委屈、痛苦、憤怒,終於炸開了一個口子。
我撲上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金鐲子扯了下來。
女兒尖叫:「你幹什麼!」
我揚手就是一巴掌。
「幹什麼?拿回我的東西!」
我又轉身撲向兒子,想去摘他腕上的手錶。
他反應快,側身一躲,本能地伸手一推。
「哎喲!」
我本就腳跟虛浮,整個人直直向後摔在地上。
手術才剛半個月,傷口還沒長好。
這一摔像是硬生生撕裂開來,疼得我控制不住慘叫出聲。
周圍一片唏噓。
兒子當場傻了,慌亂擺手。
「不關我的事,你可別訛人!」
「畜牲!連親媽都敢動手?」
老伴氣得渾身發抖,衝上去就給了兒子兩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