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苦日子,我也不過_第7章 一群府丁的恭維聲
一群府丁的恭維聲。
將程知衍的??吟哀嚎徹底掩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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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衍拖著滿身傷痕的身子回到家時,程母往他身後張望了一番。
見只有兒子一人後,大嗓門又喊了起來:
「怎麼只有你一個呢?舒遙那個小賤蹄子呢?」
「能嫁給我兒是他的榮幸,怎麼還要三請四請才肯回來嗎?」
程知衍頭昏腦漲,忍不住呵斥:
「娘,小心禍從口出,你可知舒遙表妹已經嫁人了?」
程母瞪大雙目,繼而撇撇嘴不屑道:
「她出身低微為人膽小,估計也只能嫁個屠戶鐵匠磋磨一生吧。」
「哼,我兒可是舉人老爺,不嫁入程家,是她沒福氣!」
「上次你提過的丞相之女就很不錯,陪嫁必少不了,既然她對你情根深種,那便早些尋個日子將人給娶進門吧。」
程母並不知今日乃是丞相家與侯府喜結連理的日子。
程知衍恨不得上前撕爛母親的嘴。
他這才發現,前世的母親便如這般潑辣不講理。
舒遙曾垂著淚對他提過無數次。
可得到的只是他不耐煩地推諉:
「那是我母親,肯定是你哪裡做得不好,才會惹得母親不開心,你多孝敬孝敬她老人家,她自然不會讓你晨昏定省學規矩。」
現在舒遙入了宮,柳昭晚也嫁了人。
只剩他獨自一人面對母親。
這才驚覺母親真是不可理喻。
家中粗活一點也不願沾手,日日盤算著讓他娶妻回來,將家中活計一併攬下。
可——
程知衍抬頭望著能窺見星空的茅屋頂。
這樣破舊的寒舍,哪裡會有女子願意嫁進來?
明明前世他得丞相之女的青睞。
又成為年輕的少傅大人。
如今多活了一世,怎麼混得反而不如前世?
這麼晚了,柳照晚應該如前世那般,與夫君洞房花燭。
印象裡,前世柳照晚成親那日,他曾歡呼雀躍地對舒遙道:
「那個痴纏我的丞相女終於成親了。」
「我最討厭的,便是女子高高在上的模樣,希望她生生世世都不會再與我有任何瓜葛。」
一語成讖。
這一世,柳照晚果然不再傾心於他。
程知衍氣血有些翻湧。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逐漸上湧,並瘋狂叫囂。
那就是阻攔柳照晚嫁入侯府。
阻止即將到來的洞房花燭。
並與她再見一面。
說不定。
柳大小姐見他一次,能看上他呢?
這一世,他本該......嬌妻美妾共同擁在懷才對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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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煜邁入喜房之時,比前世晚了小半個時辰。
他賠著笑臉,迅速拿喜秤挑開我的蓋頭。
並與我合飲下合巹酒。
這才致歉:
「方才前院有些事耽誤了,還望娘子莫怪。」
說完,他自顧自地解釋:
「那姓程的布衣不知發了什麼癲,瘋了似的要闖入侯府,說什麼你該嫁給他。」
「我呸,他也不瞧瞧自己那副德行,一個無法入仕的布衣,還妄圖娶丞相之女,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岳父大人大怒,當即令小廝將人拖走,並生生打斷了他一條胳膊。」
「娘子,」齊煜眼巴巴地看向我,「你......還記得這個姓程的登徒子——」
我嫣然一笑:
「他是誰?我未曾聽過這個名字。」
齊煜徹底放下心來。
在一旁拍著??口嘀嘀咕咕。
「那便好。」
「前世你壽終正寢後,我為你發喪守陵七七四十九日,終於一病不起,很快也跟著去了,誰知一睜眼,又回到雙十年歲。
」
「回來的時日有些晚,睜眼便是咱們第一次相見的燈會那日,我趕緊乘坐馬車去尋你。」
「幸好,這一世,你不再搭理那個姓程的......」
我趕緊上前捂住齊煜的嘴:
「夫君可莫要再提這些鬼神之事,小心隔牆有耳傳到陛下耳中。」
齊煜睜大了眼,連連點頭。
喜房外,有丫鬟輕手輕腳地敲門:
「老爺夫人,宮中舒采女託人帶了些東西出來。」
我迅速打起精神。
舒遙自進宮後,一張我見猶憐的臉讓陛下痴迷不已。
再加之義父出手闊綽,大筆金銀灑下,為她在宮中打點好一切。
就連綠頭牌放置的位置都格外醒目。
舒遙一時風頭無兩。
而生性膽小的她對其她后妃恭恭敬敬,挑不出半分錯誤, 日子也算平靜。
送來的賀禮中, 竟也有宮外難尋的紅珊瑚。
聽宮裡嬤嬤說。
下個月,舒遙便要被冊封為舒美人了。
齊煜瞧得嘖嘖稱奇。
「今日這洞房花燭夜可真是熱鬧,全是昔日未曾出現的人。」
龍鳳喜燭在燃燒。
已然過半。
齊煜像是想起什麼, 驟然慌張道:
「娘子,已經晚了一個時辰了, 咱們快些洞房吧。」
「再晚些,怕是耽誤第一個孩兒的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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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來臨之際, 我的小腹已經微微隆起。
冬季是百姓最難熬的季節。
缺衣少食。
無數人倒在來年的春暖花開之前。
哪怕已有三個多月的身孕,我也如前世一般, 在城郊施粥。
既能博一個美名, 又可以為侯府增添榮光。
前來領粥的百姓排成長長的隊伍。
侯府小廝們手忙腳亂地盛粥維持秩序。
一群衣衫襤褸的百姓裡, 我一眼便瞧見了程知衍。
他消瘦得厲害。
腿已經留下了終身殘疾, 走路一跛一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