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苦日子,我也不過_第4章 這隻跛腳怕是要跟隨他一生
這隻跛腳怕是要跟隨他一生。
他站在我面前。
聲音裡有無盡的悔意:
「照晚,這些日子我思來想去,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麼不愛我了,直到前幾日我忽然想通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我。
「我回來的時候,是我們的第一次相見。」
「都是我的錯,明明是第一次見面,我卻沒有給你留下一個好的印象,讓你對我誤會頗深。」
他今天出現在這裡,明顯地收拾打扮過。
並換了一身洗得乾乾淨淨的衣衫。
人站在我面前不敢挪動,生怕讓跛腳影響我對他的印象。
可前世這個時候,他是意氣風發的探花郎。
眼角眉梢都是少年的春風得意。
完全不是現在如今一副頹廢強撐的模樣。
這樣的皮相,真是連相府的小廝都不如。
「真是笑話,我堂堂相府千金,怎會喜歡你這樣的窮酸皮相?」
「程公子,你的家中莫不是沒有銅鏡?」
這句話重重砸在他的耳邊。
程知衍所有的期待全部碎成了齏粉。
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不可置信地搖著頭:
「不可能,你前世明明那麼喜歡我,這一世怎麼會不喜歡了呢?」
「你不喜歡我,難道喜歡那位小侯爺?」
說完,他忽然笑了。
陰惻惻道:
「今晚,那位小侯爺怕是不會來了......」
我這才猛然驚覺。
前世我與夫君初見的時間早已過去,他並沒有來。
12
程知衍再次被小廝們拖了下去。
將人丟到了遠處。
並衝著他剛剛長好的斷腿狠狠敲了下去。
我想,只有他在家中老實養傷,才不會出來礙我的眼。
可我前世的夫君並沒有來。
難道重生一次,出了什麼差池?
幾個丫鬟圍著我嘰嘰喳喳:
「小姐,已經夜深了,咱們回去吧。」
「是啊,燈會都要結束了。」
「湊熱鬧的人群都少了許多,再不回去,老爺怕是要責罰。」
我看向不遠處逐漸熄滅的燈盞。
咬牙道:
「再等等吧。」
明明前世,我與夫君在燈會上一見鍾情。
我們相濡以沫一生,是人人豔羨的夫妻。
我又眺望向遠方。
一輛馬車正急匆匆地往我這個方向趕來。
車子停穩。
一個著急的身影連滾帶爬從裡面掉出。
待看清我仍站在原處後,才深深撥出一口濁氣。
迅速理了理自己雜亂的衣衫。
並掏出銅鏡照了照自己的容貌。
見髮髻沒有散亂,這才言簡意賅地解釋:
「臨出門前,突然發現停在府外的馬車壞了。」
「有府丁曾瞧見一個瘸子鬼鬼祟祟地在馬車旁待了一小會兒,估計是那人動的手腳。我又新換了一輛馬車,這才耽誤了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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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中的帕子攪緊。
他對我解釋這些作什麼?
我們這個時間明明是不認識的。
難道他也是重生的?
我微微晃了晃腦袋,將這個想法摒棄腦後。
本朝陛下最厭惡鬼神之說,萬不可宣揚重生之事。
站在我對面的齊煜似乎也很緊張。
寬大袖口下,隱藏的雙手在微微顫抖。
他正微微蹙著眉頭努力回憶前世我們相遇的點點滴滴,生怕哪裡做得如前世般不同,影響到這一世的相識。
片刻後,他一拍腦袋,似乎想到了什麼。
人站在距離我幾丈遠的地方,緊張地低頭在地上尋找東西。
他在找什麼?
我也翻了翻自己近六十年前的回憶。
印象裡,我們的初識是在一次燈會上,他撿到了我丟失的手帕,然後歸還與我......
如此,我們有了第一次相識。
我手一鬆。
帕子落地。
齊煜長舒了一口氣,兩眼放光像是看到什麼寶貝,迅速彎腰撿起,然後獻寶似地捧到我面前:
「柳姑娘,你的手帕。」
「多謝公子。」
「照晚客氣了......咳......敢問姑娘芳名?」
「姓柳,名照晚。」
一切對話。
好像——
與前世大差不差。
14
我與齊煜成功相識的第二個月。
恰逢母親生辰。
我乘坐馬車前往城郊西山禮佛。
剛出城,便聽到一陣驚呼:
「有人落水了!」
這熟悉的呼喊聲令我一把掀開馬車軟簾。
在水裡翻騰掙扎的,正是程知衍。
真真是晦氣。
前世的今日,他也是在我出城的路上意外落水的。
那時,我正痴迷著程知衍,見狀立馬吩咐小廝們下水救人。
在人救上來後,還哭喊著求他莫要出事。
眼下。
程知衍一邊在水裡翻騰,一邊眼巴巴地瞧著我的方向。
他大概在想,我一定會如前世那般衝上前救下他。
而我只是冷冷瞧了眼,剛要吩咐小廝們繼續趕路。
一道身影猛地衝出。
快如閃電。
我甚至都沒有瞧清楚此人模樣。
那人猛地一頭扎入水中。
但他不是去救人的。
因為落水後,這人也在水中拼了命地撲騰大喊:
「救命啊!」
我定睛一瞧。
居然是齊煜。
我孩子他爹!
前世可沒有他落水的這段記憶。
來不及細想,我迅速瘋了似地大喊:
「快救人,都快下去救孩子他......小侯爺!」
站在岸邊。
我的眼淚幾乎要掉下來。
若是孩子爹出事。
我的孩子們可要怎麼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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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煜被小廝們七手八腳地拖上了岸。
我哭著撲上前:
「小侯爺,你沒事吧?」
齊煜扯出一抹微笑:
「沒事,多謝柳姑娘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