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苦日子,我也不過_第6章 最適合的
最適合的,就是入宮。
19
與齊煜定親的日子就在八月中旬。
一片吹吹打打中,我坐進花轎,入目皆是喜慶的紅。
前世今生相同的吉日,我再一次嫁入侯府,與齊煜締結良緣。
他坐在高頭大馬上,驕傲地接受百姓們的恭賀。
像打了勝仗的將軍。
我嬌羞地攪著手帕。
算算日子。
今日洞房後,我便會懷上我的第一個孩子。
一想到他軟乎乎的臉蛋。
我的臉上提前露出幾分為人母的笑容。
花轎外,沸騰歡慶的人群裡,程知衍拖著一條斷腿拼了命地追趕迎親隊伍,衝著我的花轎大喊:
「照晚,你該嫁給我的!」
「怎麼會這樣,到底哪裡出了問題?我明明沒有娶表妹,你為什麼還是沒有嫁給我?」
我的指間微微掀開一角轎簾。
程知衍一張頹廢到極致的臉正被擠在人群中。
他悔恨、遺憾,更多的是心有不甘。
明明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卻越活越差。
我輕輕放下轎簾。
他以為重生是為了撫平前世的遺憾。
可又怎知,他的重生,僅僅是為了見證我與夫君再次相愛一世的圓滿。
花轎漸漸離去。
程知衍被遠遠甩在了後面。
被擁擠的人群推搡摔倒在地。
他的雙手抖得厲害,大腦一片空白。
前世這個時候,他哪怕仕途不順,也起碼是探花郎,是百姓口中的少傅大人。
雖然官位低微俸祿微薄,但也算是入了仕途。
哪裡像現在,被所有人辱罵瘸子,每日不知道要遭受多少白眼。
人群追隨迎親隊伍遠去。
唯有程知衍孤零零趴在地上。
程母從遠處趕來,一把拽起他,扯著嗓子抱怨:
「知衍,你怎麼在這裡?」
「舒遙這個小賤蹄子前些日子不辭而別,家裡那麼多粗活沒有人幹,你難道要讓我親自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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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衍抹了把滿是淚水的臉,這才回過神來。
拖著疼痛的腿起身。
是了。
家裡還有一堆粗活要幹。
他的腿疼痛不堪,無法幹活,而母親年事已高,已經到了需要有人侍奉的年紀。
舒遙前些日子突然提出離開程家。
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估計是看他如此心心念念著照晚,賭氣跑出去了。
程知衍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娘,這些活我回去就幹。」
程母還在不停地發牢騷。
「你以前可是咱們十里八鄉的神童,是所有人都高看一眼的舉人老爺,哪裡有親自幹活的道理?」
「趕緊把舒遙喊回來幹活,能為舉人老爺家幹粗活,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程知衍太陽穴抽痛得更甚。
他想起了舒遙柔弱蒼白的臉。
她一個孤女,身上沒有什麼財物,還不知道在外要過多少苦日子。
罷了。
去將她接回來吧。
既然這一世無法娶照晚。
還就紆尊降貴,還是娶舒遙表妹當自己的正妻吧。
總歸家裡的灑掃漿洗需要有人做不是嗎?
21
程知衍多方打聽了許久,才再次站在前世自己程府的大門前。
他詫異地盯著面前硃紅色的漆門。
開口詢問身旁的包打聽:
「你確定我表妹住在這裡?」
那人拍著??口:
「當然確定了,我親眼所見你表妹進了這家大門,趕緊給銀子吧。」
程知衍依依不捨地掏出僅剩的一點碎銀。
將人打發走後,上前叩門。
大門開啟。
是昔日打過照面的富商。
那人嫌惡地掃過一身麻衣的程知衍:
「又是你,你來做什麼?」
程知衍磕磕絆絆道:
「我來尋表妹舒遙。」
「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我來尋她回家,賭氣跑出來這麼久,氣也該消了吧,家裡還有一堆活等著呢。」
那富商卻像聽到什麼大不敬的話,當即厲聲打斷:
「什麼表妹,什麼未過門的妻子!」
「舒遙明明是我的義女,更在一月前被陛下選中,入宮成為采女,怎麼會是你未過門的妻?」
「登徒子竟然敢在外出言損毀我女兒的名聲!來人,給我狠狠地打!」
22
程知衍自重生以來,已經被一個接一個的噩耗打擊得精神恍惚。
他這些日子時常在想。
哪怕這一世無法入仕娶丞相之女為妻。
但自己還有表妹。
大不了,將表妹娶回家操持家務生兒育女。
自己與母親也能安穩度過一生。
誰知表妹竟不聲不響地進宮了?
進宮?
表妹竟然嫁給了當朝陛下?
拳腳落在身上時,程知衍竟然罕見地沒有感覺到多少疼痛。
許是重生之後,捱打的次數太多了。
這點拳腳竟然讓他的身體泛不起任何波瀾。
富商站在一旁衝著他狠狠啐了一口,忍不住罵道:
「一介布衣,竟然敢對后妃出言不敬。」
說完,又忍不住得意洋洋起來,昂起腦袋對身旁管家炫耀:
「那日柳相之女來買我這宅子時,我聽了一耳朵,她是想讓舒姑娘住在這裡,等待次月陛下在民間的採選。」
「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眼光毒辣,一眼就能瞧出舒姑娘的過人之處,當即將她認為義女。
」
「果然,舒姑娘採選入宮成為采女,老爺我也順利成為『皇親國戚』,聽聞陛下對遙兒寵愛有加,不枉我拿了三千兩黃金給她帶入宮上下打點,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