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苦日子,我也不過_第3章 既然試題泄露
」
「既然試題洩露,那今年的會試便啟動備用題卷吧。」
我的嘴角緩緩露出一絲微笑。
不知這次春闈,程知衍還能不能高中探花郎呢?
8
三年一次的春闈再次開始。
程知衍有些煩躁地跟在人群后,接受搜身。
猶記得前世他參加春闈時,穿的是一身上好的絲綢外袍。
所帶吃食也是柳照晚精心準備的燕窩魚翅。
重來一世。
他穿著一身處處是補丁的罩衣。
袖口處早已磨爛。
而拎著的食盒裡,只有母親為他準備的麵餅。
在這寒冷的二月裡,堅硬如鐵。
更讓人煩悶的是,他自從進京,就一直捉襟見肘。
身上銀錢只夠租一間破茅屋。
與前世那套住慣了的宅院沒法比。
更不用說購置價值千金的筆墨紙硯。
重生回來,他只買了最便宜的文房四寶來參加春闈。
那質量殘次的狼毫寫字經常劈叉。
程知衍恨恨地想。
待這次高中娶柳照晚進門後,一定要好好教教她規矩。
前世他就一直看不慣柳照晚驕縱的千金小姐脾氣,這才退而求其次娶了表妹。
這次,萬不能讓她帶著一身傲氣入程府大門。
女子當以男子為天,柔情似水才對。
想起曾經參加過一次的春闈。
程知衍多了三分倨傲。
搜身的外簾官很明顯看不起他。
搜身搜得重手重腳。
與前世賠著笑臉說好話的嘴臉完全不同。
他忍下怒意。
暗罵了一句狗眼看人低。
待坐到小小的號舍後,程知衍臉上泛起一層興奮的油光。
距離他成為探花郎。
只剩眼前這一張題卷。
他信心滿滿地接過卷子,??有成竹地展開。
片刻後。
小小的號舍裡響起程知衍響徹雲霄的驚呼聲:
「不對,你們把卷宗發錯了!」
「今年明明考的是治理洪水,怎麼會是賦稅徵收之策呢?」
9
程知衍被巡按御史指揮人拖了出去。
理由是大聲喧譁影響春闈其他舉子作答。
我爹與幾位主考官私下商議,試題並未洩露,只悄悄料理了程知衍便好。
如此不會引起陛下的雷霆大怒。
程知衍被拖到了考場外。
無數衙役舉著棍子衝著他的腿狠狠敲下去。
我端坐在馬車裡,停在遠處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冷眼瞧著額頭滿是青筋的程知衍。
丫鬟被我周身散發出的氣場嚇得不敢作聲。
我的皮囊雖然剛過及笄。
可內裡住著一個七十多歲的靈魂。
沉浸在後宅大院,相夫教子近六十載。
對付這樣的登徒子,自然是斬斷他最引以為傲的仕途路才最重要。
程知衍已幾近昏厥,嘴裡仍在嘟囔:
「我是探花郎,我是這一屆舉子中的探花郎。」
圍觀的百姓搖了搖頭,認為又是一個被科舉折騰瘋了的讀書人。
程知衍前世死的時候太過於年輕,才僅僅二十五歲。
乃至於如今喜怒哀樂都掛在了臉上。
他從高中探花到逝世,只用了短短三年。
入仕的這三年。
他前兩年學習怎麼趾高氣昂擺官威,後一年日日長吁短嘆,沒有娶一個賢內助幫他平步青雲。
眼見升官無望。
他甚至又私下輾轉找到了我。
彼時,我已嫁得如意郎君,甚至生下了我們第一個孩子。
程知衍鬱郁不得志地站在我面前時,先是捏著鼻子厭惡地掃了眼我的孩兒。
然後才施捨般開口:
「照晚,你和離吧,我願意娶你為妻。」
「但是這個孩子不能進我程家門,我程知衍絕不會養別人的種。」
「待進門後,你讓岳父大人為我美言幾句,鋪平前路,再早日為我程家開枝散葉多養育幾個孩子,如此,我也願與你共度一生。」
人活得差了,就格外懷念過去。
臉皮也愈發厚實。
我看向程知衍那張俊秀早已不在的皮囊。
乾脆利落地揮了揮手,讓小廝將人拖了出去。
那是我前世最後一次見他。
再後來,便聽到他醉酒跌落後院池塘的訊息。
我緩緩回過神來,看向小巷。
程知衍的雙腿滲出大片血漬,腿骨早已被打斷。
身有殘疾者不可入仕。
他這輩子,都無法再參加科舉了。
這樣才對嘛。
前世明知的火坑,這一世我怎麼可能再跳進去?
我明明有相伴一生的夫君了。
想到夫君。
我猛然一喜。
算算日子,距離我與夫君的第一次相遇。
時間快到了呢。
10
春去夏至。
天氣逐漸炎熱。
沒入黑暗後的京城,被一盞盞做工精緻的燈籠裝扮起來。
燈會是所有閨閣女子最喜歡參加的。
坐在馬車裡。
我忐忑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衫。
確認與前世並無半分分別,然後緊張地問身旁的丫鬟:
「我這樣裝扮可有不妥?」
丫鬟連連誇讚:
「小姐最是天姿國色,哪裡會有不妥?」
我壓下心底的不安。
按照前世的記憶,往一處偏僻的河畔走去。
這是前世我與夫君初識之處。
我站在河邊,吹著徐徐涼風。
有人在我身後驚喜地呼喚:
「照晚!」
我的夫君並沒有來。
來的人。
是程知衍。
11
我嫌惡地看向他。
程知衍的腿傷好了不少,但走起路來一瘸一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