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苦日子,我也不過_第2章 照晚
」
「照晚,」他的聲音帶了三分擔憂,「門當戶對媒妁之言才是良配,你可萬萬不能被旁人皮囊迷惑了去。」
父親是怕我像侍郎家的小姐那般,與一位窮舉子私奔,鬧得滿城風雨。
我乖巧地點了點頭。
父親不知。
我前世活到了七十多歲。
比父親如今的年歲還要高。
執掌中饋幾十年,我比任何人都曉得金銀的重要性。
程知衍被打出門去後,徹底沒了蹤跡。
我努力回憶前世記憶。
程知衍帶著母親與寄居的表妹進京。
手頭沒有銀兩,便跪在相府門前,拿到了些許碎銀。
而我對他傾心,私下又悄悄拿了五百兩給他。
有了這麼大一筆銀子。
他買下一處宅院,安心溫書,等待春闈。
但這次。
程知衍手裡所剩的銀兩。
怕是連租一間漏雨瓦舍的錢都沒有。
半月後,我乘坐馬車前往尋寶齋取打造的金簪。
路過一處氣派的宅院門前時,前面傳來吵鬧的聲音。
丫鬟探出腦袋一瞧,驚奇道:
「大小姐,前方與人爭辯的,正是前些日子在咱們府門前大言不慚的那位窮舉子。」
5
程知衍穿著一身洗得破舊的長衫。
脊背挺拔,傲骨錚錚。
人卻漲紅了臉,壓低聲音,試圖與眼前富商商議:
「這宅子我曾經住慣了的,至於買下的銀錢,算我先賒賬。」
「待我高中探花郎入仕後,定會補齊欠銀。」
富商鄙夷地看向他,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我呸,年年都有不要臉的窮秀才來我這裡打秋風,今年倒好,直接張嘴要宅子了。」
「我這宅子最少五百兩現銀,就憑你一張嘴,我就要把宅子拱手送給你?」
「我的雙眼就是尺,還什麼探花郎,那探花郎也是你能高中的?」
前世。
程知衍確實高中探花。
那段時間,春風得意馬蹄疾。
他自以為前途無量,風光得很。
看人都是拿鼻孔。
程知衍剛想反駁。
眼角餘光瞥到了我的馬車。
本有些尷尬的神色瞬間變得坦然。
似乎早就意料到會是如此。
他趾高氣揚地看向我:
「照晚,我就知道你會出現的。」
「你那麼喜歡我,也虧得你在相府忍了這麼久,今日終於忍不下去了吧。」
「這處宅子我住慣了,你買下贈予我,待我高中後,就在這處宅子裡將你風風光光娶回家。」
這話一齣,站在他旁邊的表妹舒遙紅了眼眶。
6
她像一朵被風雨摧殘的小白花。
身形搖搖欲墜。
「表哥,你不是說過,待高中後,要娶我為妻的嗎?」
那泫然欲泣的神色,當即令程知衍心痛不已。
前世婚後日子雖然過得雞飛狗跳。
但他心裡還是很喜歡這位柔弱無依的表妹。
若是官運亨通不愁銀錢,這般溫柔的可人放在宅子裡,真真是一個妙人。
程知衍拍了拍她的肩頭,安慰她:
「遙兒放心,照晚為妻,你就安心在後宅當個美嬌妾。我保證,照晚絕不會越過你去,她有的,我定不會少了你那一份。」
程知衍似乎總結出自己前世一地雞毛的癥結所在。
他摒棄了妻子母家助力,選擇了一無是處的表妹當主母,所以才落得早早鬱鬱而終的下場。
這一次,他痛定思痛,做出改變。
娶柳照晚為妻,藉著丞相府的勢力在官場平步青雲。
納表妹為妾,享受她的溫柔小意。
如此這般,皆大歡喜。
舒遙眼眶紅紅,看向我的眼神充滿怨毒。
心底怕是嫉恨我搶奪她的主母之位。
可這位子是什麼香餑餑嗎?
我捏緊了手中的帕子。
「這位公子好大的臉,不過是個窮舉子,身無分文就罷了,竟然妄想娶丞相之女,還大言不慚地讓我替你置辦宅子納妾?」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
我隨身帶著的小廝們又要舉著棍子上前。
程知衍顯然是被打怕了。
慌亂往後躲,並高嚷道:
「照晚,以退為進在我這裡沒用,只會將我推得更遠。」
「你只有像表妹這樣溫柔似水,才能得到我的心!」
他的心是什麼值錢東西嗎?
呸!
棍子再次狠狠打在他的身上。
一片慘叫聲中。
程知衍捂著腦袋哀嚎:
「柳照晚,日後你想進我程家的門,沒那麼容易!」
「等我高中探花郎,有你後悔的時候。」
7
程知衍重生,自然還記得這次春闈的考題。
他以為,像前世那般洋洋灑灑寫下相同卷子,就能再次輕鬆地榜上有名成為探花郎。
我仔細搜尋了腦海中的記憶。
提筆將這次春闈的試題寫下。
然後捧著紙張遞到父親面前:
「爹,女兒這些日子出門,聽聞進京的舉子中有人私下傳閱這份題卷。」
我爹展開題卷。
剛掃了一眼,便大吃一驚。
春闈的試題只在他與幾位太傅大人手中。
這卷子上所寫,正是下月春闈所考題目。
我爹的手都在抖。
試題洩露,陛下若是追究下來,怕是幾位主考官都要官降三級。
「照晚,你從哪裡得到這份題目的?」
「就是前些日子跪在相府門外那位姓程的舉子,女兒偶然從他嘴裡聽到的。
」
我爹在書房裡焦急地來回踱步。
半晌後,才敲定主意:
「難怪他一個窮舉子,日日在外高嚷自己即將高中探花郎,原來是私下得了考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