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次心動_第22章 湍急的河流中

湍急的河流中，阮星遙死死抱住那塊浮木，冰冷的河水浸透了她的衣衫，刺骨的寒意幾乎要將她的全部意識吞噬。

她始終沒有鬆手。

哪怕沈寂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渾濁的浪濤裡，她仍舊固執地抓著那塊木板。

彷彿只要她不放，他就還在。

“沈寂……沈寂！”

她的聲音嘶啞破碎，被暴雨和激流衝散。

“在那裡！快！”

岸上突然傳來嘈雜的喊聲，刺目的探照燈穿透雨幕，直直照在她身上。

阮星遙氣若游絲，她抬起頭，看見宋辭帶著警方和救援隊衝了過來。

繩索拋下，救生艇破浪而來 ，可她仍舊不肯鬆開那塊浮木。

“星遙！抓住繩子！”宋辭的聲音在暴雨中有些失真。

她搖頭，眼淚混著雨水滾落，“沈寂……沈寂還在下面……”

救援人員強行將她拖上了救生艇 ，她掙扎著呼喊沈寂的名字，被宋辭死死按住肩膀。

“救援隊已經在下游佈置了攔截網！你別亂動！”

阮星遙身上全是被捆綁被毆打的傷口，鮮血淋漓的，浸了冷水，看著都疼，但她好像完全感覺不到。

她死死盯著河面，她無比渴望，下一秒，沈寂會從水裡冒出頭來，像從前一樣，漫不經心地對她笑。

然而，三天後，搜救隊在距離黑水村十五公里的下游淺灘，找到了沈寂的屍體。

阮星遙站在停屍房裡，看著白布下那張蒼白的臉，她感覺自己的雙腿好像頃刻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她跪倒在地，嗚咽起來：“不可能……不可能……”

她顫抖著伸出手，觸碰沈寂垂下的手指。

那雙曾經溫暖修長的手，如今冰冷而僵硬。

“沈寂，我騙了你……”她哽咽著，“對不起，我騙了你……”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她想起出事前，她和沈寂的最後一次會面，沈寂紅著眼問她，有沒有愛過他。

她說沒有。

其實她撒謊了。

那一百個日夜，一百次刻意製造的偶遇，無數次怦然心動，怎麼可能沒有愛過呢?

只是經歷了那麼多，她想起了塵封的往事，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為她而死的時嶼，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深深愛過又狠狠傷過她的沈寂。

她想，不如兩兩相忘吧，就當從來沒有遇見過。

她完全沒想到，那竟是他們最後一次深談。

“沈寂，我愛你，我真的愛過你……你醒過來好不好？你想聽多少遍，我就說多少遍！”

停屍房的寂靜吞噬了她所有呼喚，她啜泣起來，肩膀劇烈顫抖，彷彿整個身體乃至靈魂，都在分崩離析。

這一刻，她希望自己也能死去，這樣就不必面對這些殘忍的現實，面對沒有沈寂的世界。

葬禮那天，連下了一週的雨，終於停了。

阮星遙穿著黑衣，將一束藍色桔梗輕輕放在墓碑前，指尖觸到沈寂遺照的瞬間，像被燙到般縮了回來。

“最該死的……”她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其實是我吧？時嶼是這樣，沈寂也是……”

宋辭猛地攥住她冰涼的手腕，“胡說什麼！都是封建迷信，是那些愚昧的村民，還有楚越和陸瑤姿！他們都會得到應有的懲罰，跟你沒關係！”

“可他們都是為了救我……”阮星遙閉上了眼睛，淚水濡溼了睫毛，“我就是個災星，靠近我的人都會……”

“你不是什麼災星，你看我是不是一直都好好的？而且，你聽我說，時嶼沒有死。”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