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次心動_第19章 阮星遙垂眸
阮星遙垂眸,目光落在他顫抖的指尖上,她的表情有一絲憐憫,但除了悲憫,好像沒有更多的情緒了。
“我之前,迷戀你,追逐你,都是因為,我看著你的臉,就覺得熟悉,就覺得我應該愛你。”
“當我想起了時嶼,我就明白了,我沒有愛過你……”
沈寂僵在原地,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聲音。
他想起,她總盯著他的側臉發呆,原來她注視的從來不是他;想起她在他生病時徹夜守在床邊,原來她想照顧的也不是他。
《泰坦尼克號》裡,Jack為了Rose放棄了生命,Rose會一輩子記得Jack。
時嶼於阮星遙而言,就是難以忘懷的Jack,而他,沈寂,不過是阮星遙溺水迷失時,偶爾抓住的一塊浮木。
阮星遙會一輩子緬懷時嶼,愛著時嶼,而他這塊浮木,卻是可以隨便丟棄的。
他想這可能就上天給他的報應,這愛而不得的痛楚,終究還是降臨到了他的頭上。
阮星遙背對著他坐下,一張張整理散落的畫稿,“不瞞你說,這些日子我之所以假裝忘記了你,也是希望,我們兩個人,可以體面地說再見。”
玻璃幕牆外開始落下細密的雨絲,將城市輪廓暈染成模糊的灰影,而她的嗓音,比這初夏的第一場雨,更為冰涼:“現在,我們可以徹底說再見了嗎?”
阮星遙的話,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剖開他的胸腔,將心臟剜得鮮血淋漓。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浸了水的棉花,發不出聲音。
最終,他將那張泛黃的照片留在她的辦公桌上,轉身離去。
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混著眼角的熱意,砸在地上,無聲無息……
離開阮星遙後,沈寂消沉了整整一個禮拜,他那群兄弟看不下去,拉他出去喝酒。
水晶茶几上擺滿空酒瓶,花花公子們摟著姑娘笑得放肆,而沈寂沉默地靠在真皮沙發上,領帶鬆散,眼底一片死寂。
“阿寂,別掃興啊!”一個公子哥兒醉醺醺地踹了他一腳,轉頭對一排姑娘揮揮手,“都愣著幹嘛?哄沈少開心啊!”
鶯鶯燕燕們嬌笑著圍上來,香水味混著酒氣,燻得人噁心。
沈寂低垂了眼睫,任由她們貼上來,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直到一個清越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沈少,您喝一點吧。”
沈寂抬眼,對上一雙怯生生的漂亮眼睛。
女孩穿著素白的連衣裙,眼角一顆淚痣,在昏暗燈光下,像一滴未乾的淚痕。
他心裡一動,恍惚間以為看見了阮星遙。
有一次他們“偶遇”,便是在燈光晦暗的酒吧,她侷促地捏著裙角,小聲說:“沈先生,我不太會喝酒……”
“你叫什麼?”他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響起。
女孩面上一喜,剛要回答,一個朋友卻突然大笑:“管她叫什麼!阿寂,天涯何處無芳草!”
另一個朋友一巴掌拍在女孩臀上,輕佻地說:“好好伺候沈少!”
女孩吃痛,卻立刻換上諂媚的笑,像蛇一樣纏上來:“沈少~”
濃烈的香水味衝散了幻覺,沈寂盯著她的臉,只覺得噁心。
“滾。都給我滾出去。”
冰涼的酒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片四濺。
包廂瞬間死寂,所有人倉皇退出,只剩他一個人陷在沙發裡,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軀殼。
自斟自飲了一個小時後,酒精燒得胃部絞痛,他仰頭灌下最後一口酒,喉結滾動間,彷彿又看到阮星遙站在光影交界處,平靜地說:“現在,我們可以徹底說再見了嗎?”
“不可以……”他搖頭,抬手遮住發紅的眼眶。
這時,一雙柔軟的手突然撫上他的胸口。
“阿寂……”女人貼在他耳畔,呼吸灼熱,“好久不見,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