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有齟齬,艷向陽_第9章 你有在聽嗎
“你有在聽嗎,餘英?”
董方明唾沫飛濺:“我還不是為了你,那小白臉是什麼家庭,怎麼可能看上你這種孩子都生過的?他就是沒見過你這種村婦,一時新鮮罷了!”
餘英思緒回籠,甩開董方明的手。
“上次我就說了,我們現在什麼關係都沒有,怎麼樣都是我自己的事。”
“我不管你和蘭冰冰現在是什麼樣,我不關心。”
不再耽擱,餘英快步離開,經過周岱川藏身樹時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很快就離開了墓園。
她是和單位請了假出來的,怕董方明對著牙牙的墓發瘋。
這會快下班了,她要回去收拾一下去上夜校。
距離高考愈來愈近,餘英心思都撲在了學習上。
那之後她沒怎麼見過周岱川,董方明似乎是在附近租了房,摸清她的時間後經常來堵她,說來說去就是讓她跟他回家結婚。
她被纏得頭疼,卻無計可施。
‘叮鈴鈴’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鈴響起,餘英從容地放下筆。
她對自己的分數有把握,填完志願後要做的只有等待。
沒想到她居然有了踏進大學的機會。
董方明抱著一束花在門口等她。
那束花太醒目,過往的人都忍不住多往那看幾眼。
除了餘英。
“餘英,餘英,你等等我…”
董方明跟著她,問道:“這下高考結束了,晚上我請你吃飯吧,之後有什麼打算嗎?”
“不用了。“餘英斷然拒絕。
“你該不會還要去上班吧,就當是放鬆。”
董方明說道:“我那天想起來,之前你不是說高考完了我們就一起出去看看嗎,雖然遲了點,但我現在有錢了,就當是彌補。”
那不是一點,而是十年。
餘英沒有多費口舌,也沒有收花。
當晚,周岱川又提了一袋貓糧到宿舍樓下。
他先是道了喜,又問小貓最近怎麼樣。
餘英請他去宿舍坐坐,周岱川罕見地拒絕了。
那天后,董方明好像憑空消失了,連著一週都沒有見到人。
餘英沒放在心上,樂得自在。
她還是選了s市的大學,入學後申請了勤工儉學的專案,連週末都泡在圖書館裡。
期盼了十幾年的大學生活好像和想象裡的不太一樣,不知是她的心態不同了,還是其他的什麼。
後來再回想,其實那場地震並不是來得毫無跡象。
雖然正處夏季,可天氣也太熱了,不少人打起了赤膊。
小白貓也食慾不振,整夜整夜地不睡覺,好像在害怕著什麼。
s市的震感不算強烈,但也有牆面開裂,圖書館的書掉了一地。
餘英和其他同學一樣坐在空曠的操場上,強撐著精神等天亮了才回到宿舍。
當天下午,校內來了很多噴了迷彩的軍用車,老師在課上嚴肅開口,問有沒有人願意去災區做志願者。
餘英是第一個舉手的。
董方明不知從哪裡聽說她要去做志願者的事,當即把人堵在校門口:“你是不是瘋了?”
“你一個女人去災區做什麼,不知道可能還會有餘震嗎,不要命了?!”
餘英平靜地問:“你不去嗎?”
“董方明,震中就在我們村,你不打算回去嗎?”
“我…”董方明瞪著眼睛,很快說服了自己,“你懂不懂啊,專業的事就交給專業的人去做,你學農業去做什麼,救莊稼嗎。我們這種人去還不是添亂,又幫不上忙,捐點錢不就好了。”
餘英點點頭,道:“讓開吧。”
她還要回去整理東西。
董方明看著她單薄的身形,覺得有一口氣梗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不理解地說:“你去了又能做什麼,何必逞這個英雄?就算去了也不會有人記得你,你不會因此出名,人生也不會因此轉折,待在家裡不好嗎?”
“事都還沒做,為什麼就要權衡它的利弊?”餘英反問道。
“而且我們是去救命的,只要我多拿起一塊石頭,每一個志願者都多拿起一塊石頭,就會有更多的人得救。”
“我不是要靠這件事名聲大噪,只是順從本心,對得起自己而已。”
她與他擦肩而過。
沒想到,周岱川晚上也去宿舍找她。
他擔憂地問:“你已經報名了嗎,一定要去?”
“對,晚上十二點出發。你也是來勸我的?”
餘英沒準備多少東西,只有一個揹包:“你也覺得女人就該像個菟絲花,要不養著看,要不帶在家裡曬太陽?”
周岱川沒答,塞給她一個通訊器。
“我沒趕上第一撥,會比你晚半天到。裡面存了我的號碼,要是遇到危險就給我打電話,我第一時間去找你。”
他笑了,可惜夜色太濃,路燈也不算明亮。
“餘英,照顧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