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有齟齬,艷向陽_第8章 余英笑道
餘英笑道:“你現在撒謊都不用打草稿了?”
董方明痛心道:“我說得都是真的!”
“我早就不想和那瘋女人過了,但我怕連累你們…”
“餘英,我這些年經常想起我們在一起時的日子。”
“想起我們一起在稻草床上曬著太陽睡覺,夏天了就到河邊捉蜻蜓。你說你怕癩蛤蟆,我就採草藥來給你抹上,那是我最開心最放鬆的時光。“
“我都知道的,若不是你,我董方明絕沒有今天的成功。”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裡面赫然是一枚戒指。
董方明鄭重地說:“餘英,我已經擺脫蘭冰冰了。你嫁給我吧,我發誓一定一輩子對你好,什麼事都聽你的。”
“你不是一直問我什麼時候能領證嗎,我們下午就去領,我把證件都帶齊了。”
“孩子還會有的,牙牙說不定還沒投胎呢,你要再懷上可能她還能趕上。”
“不過我和媽還是想要個男孩,我們生一兒一女正好能湊個‘好’字。”
他把戒指又往前遞了遞,殷切道。
“我不是一定要你原諒你,只是希望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你還愛我,我知道,我心裡也從來只有你。我只是犯了個小錯,誰都會犯錯,但我誠心悔過切永不再犯,你得給我一次改正的機會。”
山風捲著落葉掠過他們身遭,良久,餘英才說。
“董方明,我沒有給過你機會嗎?”
從最開始的裝失憶,到後來與蘭冰冰她們一起欺負她們母女倆,再到牙牙殞命。
離開村莊的夜裡,餘英問自己:假如她最開始沒有偷聽到真相,或者牙牙沒事,她還會不會像今天這般決絕。
可世上沒有‘假如’,他對她的傷害不會消失,牙牙不會死而復生。
她曾多麼坦誠地愛過一個人,傾注了所有的一切,最終滿盤皆輸。
餘英腳尖一轉,就要離開。
身後的人大喊:“你今天要是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
她頭也不回地答道:“隨你。”
然後一步步下了石階。
董方明追上去:“餘英!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喜歡上了那個小白臉,你腦子鏽了嗎?”
“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他怎麼可能會看上你,不過是玩玩罷了!”
餘英沒應聲,視線裡看見一片揚起的衣角,眨眼就消失在了樹後。
她知道那是周岱川,她見他穿過那個花紋的衣服。
餘英忽地想起第一次見到周岱川的畫面。
那天董母出門和人聊天去了,高中的校長突然登門拜訪。
他帶來一個男人,正是周岱川。
校長介紹說這是城裡大學來村裡做調研的,讓她配合他。
餘英應了。
但其實他們見面的次數並不多。
周岱川住在校長家裡,餘英在田埂上休息時偶爾能看見他來來回回的身影。
他穿得極體面,看著就是有錢人。
餘英經常看著他那身衣服走神,想這一套行頭要多少錢,董方明穿起來會不會好看。
有一次她發呆被抓包,周岱川大大咧咧地將手插進兜裡,昂貴的皮鞋踩進泥巴里走到她身邊。
“你好像一直在看我,我很帥嗎?”
那時的他恣肆瀟灑,沒有一點現在的羞澀。
餘英誠實道:“不好意思,請問你這身衣服多少錢?”
周岱川呆了,沒想到是這個發展:“我這是定製的,至少千八百。你問這個幹嘛?”
“我想給我相好也買一套,”餘英認真地說,“他…個子沒你高,省一點布料的話能便宜些嗎?”
千八百啊,那是她兩三年的開銷,但省省給董方明買一身也值得。
她知道董方明愛面子,要是城裡人都這麼穿,她不希望他因此抬不起頭。
周岱川撓撓頭,答道:“我不知道,你要是喜歡的話,我下次幫你問一問。”
牙牙這時忽然從餘英的揹簍裡探出頭,小丫頭剛剛睡醒,睜眼見到生人嚇了一跳。
周岱川也嚇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是他們第一次說話。
後來周岱川就經常來找她說話,忙的時候餘英根本不搭理他,他就一屁股坐在泥地裡,撿一片樹葉吹笛子。
有一天,周岱川拿了幾片西瓜來給牙牙齒,趁她休息的時候也塞了兩片過去。
“英子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麼你地裡的東西長得總比別人的好?是有什麼訣竅嗎。”
餘英沒有藏私,說村裡的土不好,於是在配肥料的時候注意了一點。
周岱川有些驚訝:“你還會物理?這裡也沒有做實驗的條件,你怎麼知道的?”
“多種種就知道了,課本上的知識不也是實踐得來的。”
她平淡地說,並不覺得這有什麼。
周岱川又問她為什麼不參加高考。
“我聽陳老…就是你校長說,你高中成績很好,上大學根本不是問題。”
餘英沉默了一會才道:“上不上都一樣,我的根在這,走不了。”
周岱川沒有聽懂,隨口道:“根在哪有什麼關係?大樹的根深到地下幾千米,也不見得這輩子都見不得光。”
他斟酌著開口:“我聽說你相好大學快畢業了,你是因為學費才不讀的嗎?那等他工作了會考慮再考嗎?”
餘英看著天空:“不了,那會年紀都多大了,沒什麼好唸的。”
何況董母不會讓她走,牙牙也還小,沒人照顧。
“這有什麼?我們學校還有相差二十歲的,讀書又沒有限制,想讀就讀。”
“你要是手頭緊就和我說,我會幫你。”
“如果你哪一天想離開這去外面看看,隨時聯絡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