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有齟齬,艷向陽_第15章 尖叫聲幾乎掀翻了衛生院的天花板
尖叫聲幾乎掀翻了衛生院的天花板,傷患和醫護人員都嚇得不輕。
蘭冰冰大笑著將刀拔出,再次捅進董方明的身體。
一刀
兩刀
三刀
…
四濺的血在雪白的牆上開了花。
餘英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他們已不在村裡。
周岱川看她醒來,問她要不要喝水,餘英虛弱地搖頭。
“董方明呢,他怎麼樣?”
周岱川臉色凝重,嘆了口氣。
“不太好,蘭冰冰捅了他十幾刀。現在還在搶救,但病危通知書已經下了七八封了…”
人體籠共就那麼點地,十幾刀總會捅到要害。
房間裡沉默下來。
是董母打破了這個沉默。
“餘英啊,你去見見方明嗎吧,方明說要見你…”
她哭得站不住,窄細的眼縫都看不見眼睛:“我知道你還怨我,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快不行了,求你去看看他吧,讓他好好走,別有掛念。”
見餘英猶豫,她趴在病床邊攥住她的手:“方明以前對你多好啊,你都忘啦?”
“你小時候發燒是誰揹你去衛生院的?你沒飯吃的時候是誰給你饅頭吃的?還有,還有你被那些村痞欺負的時候是誰替你出的頭,誰替你打的人?方明還為你折了胳膊,吊脖子上吊了半年!”
餘英道:“我知道了,我現在去。”
她沒讓周岱川一起跟進來,反手關上門,走到病床邊。
“你來了。”
周岱川氣若游絲,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見到她,微微彎了眼睛。
他該是很累了,眉目間的算計和市儈都不見了,乾淨的似乎從未被汙染過。
白色的被單一直蓋到他的下巴,餘英想起他為自己出頭那次,他也是這樣躺在病床上,身上痛得不敢動,只有眼睛一直追著她。
那時她問他疼不疼,他說不疼。
現在她問他疼嗎,他沒回答。
他說:餘英,我做了個很長的夢。
“我夢到我拿到畢業證,回來娶你了。”
“你穿著紅色的嫁衣,蓋著我媽親手縫的蓋頭,和我拜天地,喝交杯酒。”
“村裡的人都來了,我辦了整整七天的流水席,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娶了你當我媳婦,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我說要和你過一輩子,說我愛你,這這輩子娶了你不夠,下輩子還要娶你。”
“你都答應了,笑得比園子裡的花還漂亮。”
“我好久沒看見你笑了。”
一行清淚從他的眼角滑落,董方明輕聲開口。
“餘英,假如那時我真的失憶了,你會不會給我多一次機會?”
餘英搖頭。
”董方明,這世上沒有‘假如’。”
他笑了:“你好狠心,連一句假話都不願意和我說嗎?”
“是我配不上你,你比我以為的優秀太多了。我不該對你有偏見,不該耽誤你。”
“餘英,我這輩子就這樣了。清醒地活到十八歲,之後便被虛妄的東西蒙蔽,活得不人不鬼。”
“我對不起你,做了太多太多的錯事,下輩子再償還好嗎?”
“我所有的資產,留出一部分給我媽,其他的都留給你。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下去了也不能瞑目。”
他說了太多話,越說越吃力。
最後,他問:“餘英,假如那年,考上大學的是你,你會嫁給我嗎?”
說完他便自嘲地笑了。
“可惜啊,世上怎麼沒有‘假如’呢?”
他還有很多想和她說的話。
但沒力氣再說了。
欠她的,下輩子再還吧。董方明想著。
這樣他們下輩子就還能再見面了。
董母離開了醫院。
董方明和她說了他的資產都有哪些,錢都放在哪裡,她要先去找到,不能被餘英那個賤人知道。
她都看見了,餘英身邊那個男人肯定對餘英有意思,這個賤女人一邊喜歡方明一邊勾搭別的人,水性楊花,品德敗壞。
她絕不會讓她拿到方明的一分錢。
才走出幾步,她就看見迎面走來的蘭冰冰。
仇恨的怒火吞噬了董母的理智,張口就罵:“你這個挨千刀的女表子!”
她狠狠甩了蘭冰冰一巴掌:“你為什麼殺我兒子,大師說得對,你就是上輩子造孽沒還清騙過地府的人入輪迴,來害人了!”
“你還說我孫子是就醫不及時,我呸!就是你害他衝撞了髒東西還不讓大師驅邪,不然我孫子健健康康怎麼會死,都是你這個毒婦!”
“我早就讓方明離你遠一點,說你會害了我們全家啊,果然啊果然。你怎麼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你怎麼不去死啊,你給我去死!”
董母忽然渾身一抖,覺得好冷。
她低下頭,蘭冰冰的手握在刀柄,而刀鋒已經盡數沒入她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