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有齟齬，艷向陽_第10章 周岱川向她敬了個禮就離開了

周岱川向她敬了個禮就離開了。

餘英一開始並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等坐上前往災區的車，車子緩緩從校門駛出，她才看見路邊佔滿了了人。

有老師，有學生，也有s市的市民。

他們每個人都敬了標準的禮，目送他們離開。

越接近震中，路面狀況越差。最後他們只能被迫下車，徒步行進。

餘英放下車簾，心情複雜。

從那裡離開時，她確實沒想過要再回來。

哪想到再回來竟是因為這種事。

到村裡時，天已經要亮了。

餘英站在原地，發現自己已經認不出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鄉。

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天上還下起了傾盆大雨。

雨落在地上濺起厚厚的灰塵，又被後來的雨蓋下去，混在一起。

整個村莊被夷為平地，人們在破磚破瓦、泥漿中穿梭，身上粘著血，臉上全是淚。

似乎有人在哭，又好像所有人都在哭。

“別愣著了，都去幫忙！”

他們這才找回身體的知覺，提線木偶般加入救援。

餘英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都忘不了那天的情景。

她機械地搬開一塊又一塊石板，到後來已經感覺不到累，也感覺不到悲傷，像是被世界隔離在外。

又救出一個人後，餘英被人喊到一旁休息。

她剛坐下，就有人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你好，請問倖存者都集中在哪？”

餘英抬頭，眼前的人居然是董方明。

董方明眼眶瞬間紅了：“你，你看見我媽了嗎？”

“我給她打電話她沒接，不知道這幾天是不是回村了。你有看見她嗎，她還好嗎？”

“沒看見，你去那邊問問吧。”她指了個方向，董方明跑過去，不一會又回來了。

“餘英，你幫我找找媽吧。”

說得容易，可她去哪裡找？

旁邊有個戴眼鏡的男生不滿道：“你誰啊，我們連軸轉了十幾個小時別說吃飯了，水也顧不上喝。這才休息一會，哪還有力氣？”

董方明馬上嗆道：“插什麼嘴，你當然不急，換你媽被埋在下面試試看！”

“你！”

餘英攔住他，喝完最後一口水：“走吧，找找。”

她休息夠了，想盡可能多利用時間，多救一點人。

志願者越來越多，可人力終究有限。餘英一路走，看見有人需要的就搭把手，董方明只遠遠地站著催促。

經過一處廢墟時，餘英忽然停下了腳步。

董方明不耐道：“又怎麼了，你到底想不想救我媽？她要是出事了怎麼辦，你能不能有點責任心？”

他順著餘英道視線看去，發現一處凹陷。

餘英小心踩過去，透過間隙看見下面有有個小女孩。

女孩一個人坐在那，腿該是受了傷，正一個勁地抹眼淚。

連哭起來都沒有聲音。

餘英突然想起了牙牙。

只是女孩在的位置和地面有段距離，下去了就不太好上來，除非上面有人拉著。

董方明看出她的意思，答應會拉她們上來。

這處凹陷並不安全，幾塊泥板交疊在一起，但並不牢固，萬一有餘震輕易就會震塌。

可餘英還是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將女孩抱在懷裡。

董方明按照約定，趴在地上伸出手。

餘英握住了他的手。

就在她們將爬上地面時，餘震來了。

掌心的手被抽走，餘英抱著孩子摔了回去。

“董方明！”

不管她如何喊，外面都沒有人回應。

方才還勉強支撐的泥板霎時落了下來，遮住最後一絲天光。

十幾秒過去，那塊凹陷已經消失了。

董方明腿軟地坐在地上，心有餘悸。

“這，這不能怪我啊餘英，是你自己要下去的，我也不知道有餘震啊…”

“是人的求生本能，就是這樣，換誰來都一樣，誰讓你要去救人。”

“要怪，就怪你自己多管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