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妹妹的及笄宴上,她翻開了屬於我的手札_第6章 6
蕭承煜的雙親癱在太師椅上,腰間玉墜晃得人眼暈。
謝明修猛地站起,腰間玉帶扣 “咔嗒” 崩開。
“定北將軍府就這麼教兒子?把我侯府的女兒當什麼了?!”
李氏的護甲掐進掌心,指尖染著剛才打翻的胭脂。
“蕭承煜!你竟敢拿我妧兒的庚帖當兒戲?!”
謝妧抬手示意安靜,她深吸口氣,繼續念。
……
【慶和十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子時】
醉花樓的密室裡,燭火映著蕭承煜手裡的玉璜。
他身邊的謀士猥笑著打量我。
“將軍,這疤倒是別緻,比勾欄裡的花魁還有趣。”
蕭承煜突然展開幅春宮圖,上面畫著我被按在榻上的場景。
“看見沒?這就是侯府假嫡女的滋味。”
我渾身發抖,指甲掐進掌心。
那是他趁我昏迷時畫的。
他把圖拍在我臉上時,說:“沈棠,你以為自己是貞潔烈女?老子有的是辦法讓你名聲盡毀。”
他說,若我敢把通敵的事說出去,就把這些圖傳遍京城,讓外祖的莊子淪為笑柄。
……
殿內響起此起彼伏的乾嘔聲,有貴婦人當場暈過去。
蕭承煜的母親尖叫著撲過來:“你胡說!我兒怎會做這種事 ——”
謝妧沒理她,從袖中掏出個漆盒,裡面躺著半枚帶血的指節。
“這是姐姐被他砍斷的無名指,只為了不讓她在宗譜上按手印。”
“順天府的衙役說,她爬著離開將軍府時,在青石板上拖出三尺血痕。”
蕭承煜突然衝向謝妧,卻被早有準備的侍衛按住。
他瞪著血紅的眼。
“你以為有幾本破手札就能定我的罪?侯府還想不想在京城立足 ——”
“立足?”
謝妧冷笑,翻開手札最後幾頁。
“姐姐臨終前,把你通敵的密信縫進了我的嫁衣。”
“她說,若我及笄宴上能活著翻開手札,便把信交給順天府尹,因為她知道,只有用侯府嫡女的身份,才能護住外祖的莊子。”
謝妧擦了擦眼淚,展開染血的密信。
“這是姐姐藏在我髮簪裡的證據,上面有你與敵國的交易數目,還有……”
她抬頭看向李氏,“母親,您當年調換嫡女的文書,也在裡面。”
李氏的臉瞬間煞白,踉蹌著後退半步。
謝妧卻沒看她,只是盯著手札上的最後一行小字。
“妧兒,若我死了,就把我埋在外祖的桂花樹下,別讓侯府的碑刻髒了我的名字。”
“夠了!”
蕭承煜突然崩潰。
“你明明知道她才是真嫡女,為什麼還要幫她?!”
謝妧輕輕合上手札,指尖撫過封皮上的海棠。
“因為她是我姐姐,是這世上唯一一個,在我被李氏虐待時,偷偷給我送傷藥的人。”
“是唯一一個,明知我是假嫡女,還把侯府的玉璜塞給我,說‘妧兒別怕,姐姐替你擋著’的人。”
殿內掌聲雷動,有老臣紅著眼眶抱拳。
“謝小姐大仁大義,沈姑娘的冤屈,今日終於得雪!”
謝妧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撿起被火舌舔到的手札,像護著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我看著她髮間晃動的玉璜。
那是我生母留下的,如今終於回到真嫡女頭上。
李氏突然跪地大哭:“棠兒,娘錯了……”
謝妧抬頭,眼裡是我從未見過的冷意。
“您喊的是沈棠,可侯府從未給過她一聲‘女兒’。”
她站起身,面向滿庭賓客,聲音清亮。
“從今日起,侯府雙生女沈棠、謝妧——”
“我願以嫡女之身,為姐姐正名。”
沒有人看見,她悄悄將手札貼在胸口,就像當年我把她護在身後。
燭火映著她臉上的淚痕,卻也照亮了手札上未被燒燬的字跡。
“妧兒,海棠開了,你要好好活著。”
而我知道,那些被埋在雪下的真相,終將在春日裡開出最紅的花。
就像我從未說出口的那句話。
“妧兒,你從來都不是假的,你是我最親的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