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妹妹的及笄宴上,她翻開了屬於我的手札_第4章 4

在妹妹的及笄宴上,她翻開了屬於我的手札發布時間:2026-05-13作者:爵爵子

蕭承煜的劍 “噹啷” 落地。

謝明修踉蹌著扶住桌案,李氏癱坐在地,護甲散了一地。

我看著謝妧發紅的眼眶,忽然想起那年冬夜,她偷偷塞給我半塊暖爐,說。

“姐姐手涼,我給你焐焐。”

李氏的頭垂得低低的,髮間金釵晃得我眼暈。

她從前總說 “嫡庶有別”,如今卻連看我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蕭承煜的父親一拍桌案,腰間玉帶硌得石磚作響。

“及笄禮鬧成這般模樣,成何體統!謝小姐若再胡鬧,這門親事 ——”

“親事?”

謝妧忽然笑了,指尖撫過手札的封皮。

“蕭將軍連份禮都容不得我看完,我若嫁過去,怕不是要被剜心瀝血才好?”

李氏猛地抬頭,護甲在桌沿刮出刺耳聲響:“你敢威脅定北將軍府?我侯府 ——”

“侯府如何?”

蕭承煜忽然插話,額角青筋直跳,“難不成還能悔了這門親?”

謝妧沒理他,徑自翻動手札。

……

【慶和十七年十二月十四日?卯時】

侯府角門外圍滿了舉著火把的百姓,燈籠上寫著 “沈棠克主”“妖女禍宅”。

李氏揪著我的頭髮往門口拖,金鑲玉護甲嵌進我後頸。

“你勾欄賣笑的醜事傳得滿京都是,還想連累妧兒?”

我這才知道,蕭承煜把我被他羞辱的帕子賣給了茶樓,如今滿大街都在傳 “侯府假嫡女與人私通”。

謝妧從轎子裡衝出來,想替我擋火把,卻被李氏甩了一巴掌。

“賤骨頭!還不快滾?別髒了侯府的地!”

我攥著半塊碎玉跪下。

“母親,我把玉璜還給妧兒,把莊子也過戶 ——”

“誰要你的髒東西!”

李氏踢翻我面前的包袱,生母留下的金縷衣散落在地。

“明日起,你便不是侯府的人。若敢提半句出身,仔細你的外祖!”

……

手札裡夾著張皺巴巴的紙,是我被逐出侯府那日,謝妧偷偷塞給我的盤纏。

我記得她紅著眼眶說:“姐姐去外祖家住些時日,等我 ——”

“等你什麼?等你嫁入定北將軍府?”

蕭承煜突然冷笑。

“她自己畏罪潛逃,關我們什麼事?”

謝妧沒理他,繼續念道。

“我不敢去外祖家,怕連累年近八旬的老人。蹲在巷口啃冷饅頭時,看見蕭將軍的馬車停在沈家舊宅前。”

“他對著看門的老僕說。

‘沈棠若敢認祖歸宗,我定北軍的鐵騎,便踏平這破落莊子。’”

殿內響起倒吸冷氣聲。

蕭承煜的父親臉色鐵青,手按在劍柄上。

謝妧翻出手札裡的半幅畫,畫中老人顫巍巍捧著陶罐,罐口貼著 “棠兒收” 的紅箋。

“那是外祖給我醃的酸梅,”

她聲音發顫,“他不知道我被逐出侯府,只當我在府裡過得好,每月初七都要送一罈來。”

“直到我偷偷去看他,才發現他住在漏雨的破屋裡,靠給人抄書換米,而蕭將軍每月派人送去的‘孝敬銀’,不過五錢銀子。”

蕭承煜突然暴起:“你竟敢調查我?!”

“不是我,是姐姐。”

謝妧舉起片染血的衣角,“她被你派的人追殺時,還護著外祖給她的酸梅壇,指甲都掰斷了。”

謝明修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來:“荒唐!我侯府何曾虧待過她 ——”

“虧待?”

謝妧打斷他,翻出手札最後幾頁。

“姐姐被追殺至護城河時,身上只有半塊玉璜、一本手札,和外祖給她的半塊炊餅。”

“她跳河前,在河岸寫的最後一句話是:‘妧兒,玉璜藏在你枕頭下,別讓蕭承煜搶了去。’”

殿外突然傳來喧譁,沈家舊僕扶著位顫巍巍的老人進來。

正是我從未敢認的外祖。

他懷裡抱著個陶罐,罐口紅箋上的 “棠兒” 二字,早已被淚水洇開。

“棠兒啊,”

老人哭著跪下,“外祖等了你十五年,你怎麼…… 怎麼連個名字都不肯認?”

李氏的臉白得像紙,謝明修踉蹌著後退半步。

蕭承煜的父親突然拔劍,卻被老臣攔住。

“定北將軍這是要滅口?沈姑娘的手札裡,可還記著你通敵的密信藏在哪兒呢。”

謝妧輕輕合上手札,指尖撫過封皮上的海棠紋。

“姐姐到死都在護著我,怕我被連累,怕我受委屈。”

“而你們呢?”

她抬頭看向謝氏夫婦。

“她嚥氣前,還在替你們辯解,說父親只是被李氏矇蔽,說母親心裡還是有她的。”

殿內靜得能聽見燭淚滴落的聲音。

我看著外祖顫抖的雙手,突然想起那年中秋,他在沈家舊宅的桂花樹下,對著月亮說。

“棠兒啊,你若受了委屈,就回家來,外祖給你烙糖餅。”

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會等你十五年,哪怕你連名字都不敢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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