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妹妹的及笄宴上,她翻開了屬於我的手札_第5章 5
蕭承煜的臉青白交加,突然衝上前奪過手札,狠狠摔在青磚上。
“夠了!及笄宴不是你編排是非的戲臺!”
謝妧蹲下身,指尖拂過被踩髒的封皮,像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獸。
她抱著手札站起身,唇角扯出冷笑。
“蕭將軍怕什麼?莫不是手札裡記著您不願讓世人知道的勾當?”
我懸在樑上看著這幕,忽然想起那年她替我挨板子,也是這樣倔強的眼神。
殿中賓客紛紛起身,有御史拍案。
“謝小姐念下去!沈姑娘的冤屈,總該有個交代!”
謝妧指尖劃過被摔皺的紙頁,聲音陡然冷下來。
“那就讓我們看看,定北將軍在與我換庚帖那日,究竟做了什麼。”
……
【慶和十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戌時】
朱雀大街的 “醉花樓” 裡,蕭承煜摟著個穿鵝黃裙的歌姬,指尖捏著我的玉璜晃盪。
“就這破石頭,也配當侯府嫡女的信物?”
我攥緊袖口的藥瓶,那是我最後半瓶 “雪參丸”。
我聽見他的話,踉蹌著衝過去。
“蕭承煜,你答應過我,會好好待妧兒!”
他斜睨我一眼,突然伸手扯掉我的假髻。
滿頭青絲散落的瞬間,我後頸的燙疤露了出來。
那是李氏去年用炭盆燙的,說我 “生來帶煞”。
歌姬們鬨笑起來:“將軍,這疤比戲班的鬼臉還嚇人呢!”
蕭承煜一腳踹在我膝窩,我摔在滿地酒漬裡,聽見他說。
“侯府的假嫡女,也敢來管我的事?若不是為了侯府的兵符,老子早把你扔去亂葬崗了。”
……
我記得那時他蹲下來,指尖掐住我下巴。
“你以為寫幾本破手札,就能讓妧兒恨我?她啊,只會覺得你是個瘋女人。”
謝妧突然展開一幅畫卷,上面畫著蕭承煜摟著三個歌姬,腰間別著本該送給我的及笄禮—— 鎏金匕首。
殿內倒吸冷氣聲此起彼伏,定北軍副將猛地跪下:“將軍,這畫……”
“閉嘴!”
蕭承煜抽出佩劍,劍光映得歌姬們尖叫著逃竄。
“老子不過是去花樓喝兩杯,犯得著這麼小題大做?”
謝妧沒理他,繼續念道。
“我想搶回玉璜,他卻抽出匕首抵住我咽喉:‘沈棠,你外祖的莊子,還想不想保了?’”
“他說,定北軍的鐵騎踏平一個小莊子,不過是半日的事。”
手札上暈開團墨跡,像是滴落的血漬。
記得那日回到破廟,我用布條將受了傷的脖子處理好後,正巧聽見更夫敲了三遍梆子。
離及笄宴,只剩三日。
“好個定北將軍!”
有老臣拍案而起。
“換庚帖當日去花樓,還威脅弱女子,這就是你治軍的規矩?”
蕭承煜的父親臉色鐵青,卻還在強辯。
“年輕人應酬難免,沈姑娘此舉,怕是故意抹黑我定北軍 ——”
“抹黑?”
謝妧翻開手札,露出半張染血的婚書。
“這是蕭將軍讓人送給我的‘喜帖’,上面蓋著定北軍的大印,卻寫著‘謝妧為妾,沈棠為婢’。”
“他說,侯府嫡女只能做妾,畢竟……”
她抬頭看向蕭承煜。
“您早知道,我才是被調包的假嫡女,對嗎?”
殿內突然死寂。
蕭承煜的佩劍 “噹啷” 落地,謝明修踉蹌著扶住柱子,李氏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謝妧指尖劃過手札上的燙疤素描。
“姐姐被你威脅後,躲在破廟裡咳血,用匕首在牆上刻字 ——‘妧兒,玉璜在你枕下,兵符在蕭承煜的靴底暗格’。”
“她明明自己都快死了,卻還在替我找退路。”
這時,殿外突然衝進個小吏,捧著個木盒跪地。
“順天府查到,定北將軍府近日往敵國運送二十車糧草,車轍印與沈姑娘手札裡畫的路線……”
蕭承煜猛地轉身,卻被老臣們攔住。
他看向謝妧,眼裡閃過狠厲:“你早就知道手札的事,從一開始,就想毀了我!”
“不。”
謝妧搖頭。
“是姐姐到死都在護著你,護著侯府,護著我。”
“她明明可以把通敵證據交給御史臺,卻選擇寫在手札裡,等我及笄宴上親自翻開,因為她怕我被連累,怕我擔上‘大義滅親’的罪名。”
我看著謝妧發紅的眼眶,忽然想起那年她偷塞給我的蜜餞。
“姐姐吃了甜的,就不覺得苦了。”
原來她什麼都知道,從玉璜到兵符,從枯心散到通敵密信,她只是在等一個讓所有人看清真相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