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屍爆發但在東北_第4章 二舅得意一笑
二舅得意一笑,「小文不是第一次來東北嗎?二舅還能小氣了?」
韓梅梅接過紅包,在手裡掂了掂,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她把紅包塞回去,「不是說好三十那天給我倆嗎?現在給算怎麼回事。」
我剛從外面澆完喪屍回來,聽見這話也跟著道。
「是啊,二舅,紅包給得太早了。」
他態度強硬地往我手裡一塞。
「給你倆你就拿著唄,我那邊還有事呢。」
他看向我手邊的水桶,提手拎起來,「這水我帶走了嗷。」
二舅蹣跚著腳步離開了。
韓梅梅開啟紅包。
一摞鮮紅的一百塊,夾著一張一元。
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似乎從一進屋,二舅的表現就很反常。
沒了往日的不正經,反而多了幾分嚴肅。
我腦中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測。
「二舅不會出事了吧?」
10
等我和韓梅梅趕到的時候,二舅正拎著那桶水往身上澆。
剛澆在頭髮上的水,瞬間凝成冰晶。
看見我倆,他還愣了下。
韓梅梅一把搶下水桶,心疼地摸著他結冰的頭髮。
「二舅你冷不冷啊?這是幹嘛呢?」
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可誰都不願意承認這個猜測。
最後還是二舅把袖口往上拉了拉,露出結了痂的紫色牙印。
「我正在地窖裡倒騰土豆子呢,老李從頂上掉下來咬我一口,這老東西。」
似乎怕嚇到韓梅梅,他又遮掩似的將牙印蓋好。
他慈愛地摸摸韓梅梅的頭,哄小孩一樣的語氣笑道。
「我一尋思,得趕緊把過年紅包給我寶貝大外甥女呀,幸好你倆都在家,呵呵。」
「怎麼會這樣啊?」韓梅梅不顧二舅身上的冰涼,一把撲進他的懷裡。
我同樣無法接受前一天還有說有笑的二舅,馬上會變成喪屍。
我對二舅的初印象並不是很好。
愛吹牛,愛出風頭。
反正中年男人身上有的毛病他都有。
可他知道我沒有坐過爬犁,會管別人借。
怕我冷,會給我買軍大衣。
還會給我買很多東北的特產讓我吃。
被喪屍咬了的第一想法,居然是惦記著把過年的紅包趕緊給我們。
我越來越能感受到,這片寒冷土地的人情溫度。
可帶給我這一切的二舅,就要變成喪屍了。
二舅的時間不多了。
他的手越來越顫抖,笑容卻越來越柔和。
「本來想悄悄走呢,讓我看看你倆也行,有些話不說也沒機會了。」
他強自抑制住抽搐,將我倆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你倆好好的,兩人有矛盾就解決,憋吵架,也憋打架。」
韓梅梅哭得一抽一抽的,聲音滿是哽咽,「二舅,你放心吧,我不會打他的。」
聞言,二舅放心地點點頭。
他目光轉向我,「和小梅子好好的嗷。」
我捏住紅包的手忍不住握緊,向他鄭重承諾道:「二舅,我不會辜負韓梅梅的。」
二舅徹底放下心。
他衝我倆揮揮手,彷彿只是簡單的分離。
「行了,回去吧,最後能看看你倆我就知足了,一會兒就別出來了。」
他拎起水桶就要往身上澆,「對了。」
他突然回頭,樸實一笑。
「我那還有點白菜土豆,你們別忘了拿走吃。」
他腦袋開始歪到一邊開始抽搐,拎起水桶從頭頂一澆而下。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馬路邊,找了一根電線杆子抱住。
11
大年三十這天,村子裡家家戶戶都炊煙裊裊。
一大早,不少人蹲在我家門口。
見我出來,男人自來熟地衝我打招呼。
他一指院牆上粘著的喪屍,「我爸粘這了,我來看看他。」
我看向他手指的方向,原來是把我燻得夠嗆的老徐頭。
老徐頭腳邊還有三支即將燃盡的香菸,幾個小碟子裝著餃子和一些菜。
寒冷清冽的空氣裡飄來硝煙混合著酒味。
他從籃子裡掏出幾盤菜,「給你家過年添點菜,我媽做的。」
「不用不用。」我擺著手推辭,男人的態度卻不容辯駁。
「拿著吧,我爸在這麻煩你們多照顧照顧。」
我不知道一個喪屍還能怎麼照顧,卻下意識應下來,「放心吧。」
連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面對陌生人,我已經不像一開始那麼防備。
12
當然,我們也沒忘了二舅。
梅梅媽帶著我們去給二舅燒紙。
自從二舅自己掛在電線杆子上後,不少被咬了的,怕連累別人,也主動澆一身水,將自己粘在上面。
除了牆上鐵板粘著的喪屍,路兩邊電線杆上也抱著不少喪屍。
一路上,每個喪屍前面或多或少都有人在祭拜。
荒誕、詭異,卻符合邏輯。
眾人在喪屍前面燒紙、磕頭、祈福。
我似乎還聽見一句「保佑孫子明年考試一百分」的禱告。
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後來一想,要是把喪屍想象成墓碑就合理多了。
很快,我們就來到了二舅的電線杆下。
二舅眼球發白,眼神也不聚焦。
臉上烏青斑駁,時不時地皺著鼻子,衝我們哈幾下氣。
「把這給你二舅掛上。」
韓梅梅面色糾結地看向手中袋子,拒絕道:「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你看人都掛的,你二舅就稀罕熱鬧。
」
我和梅梅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些喪屍身上掛著一些發光的小燈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