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屍爆發但在東北_第5章 韓梅梅不情不願地從塑料袋裡掏出一串彩燈
韓梅梅不情不願地從塑膠袋裡掏出一串彩燈,往二舅身上掛。
原本還有點嚇人的二舅,瞬間變得滑稽了。
她一邊掛還一邊唸叨。
「二舅,我是堅決不同意的,這不糟踐人嗎?都是我媽讓我掛的,你要找找她。」
原本沉悶的氣氛,多了幾絲詼諧。
梅梅媽掏出一摞黃紙,在二舅腳邊燒起來。
邊燒還邊唸叨,「你說你苦一輩子,嘎登一下沒了,這下算享福了。」
她輕輕一嘆,聲音有些發悶:「二哥,來拿錢。」
她拿一根棍子,在燒紙的外面畫了一個圈。
指給梅梅看,「你看,外面得留個口,讓你二舅進來拿錢。」
「你和小斌學著點,現在是給你二舅燒,到時候給我和你爸燒。」
她很平靜,彷彿不是說的不是自己。
我低著頭,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梅梅先不樂意了,「二舅,你看我媽,大過年的說啥呢。」
她故意挑出一個開了口的金元寶,衝著抱在電線杆子上的二舅告狀。
「你看我媽心裡都沒有你了,這元寶疊得一點也不仔細,都開了。」
梅梅媽將金紙展開,隨意折了幾下,扔進火堆。
「那就給你二舅燒個金條吧。」
13
梅梅媽還要去買些年貨,我和梅梅先行離開。
路上,我們和祭拜的人們擦肩而過。
若不是路兩旁或粘或掛著不少喪屍,我都察覺不到末世的氣氛。
不少人還和韓梅梅打招呼。
「小梅帶物件回來了,真好,啥前結婚啊。」
「這砂糖橘你倆拿著吃,憋撕巴了,姨害得給你叔上墳呢,走了。」
「你家買魚了嗎?你孫叔釣上來不少花鰱子,明天我讓他給你媽拿一條,過年添個菜。
」
她也主動和別人搭話。
「我二舅沒了,我們給他上墳的。」
「這我物件,他外地的,第一次來東北。」
「別去冰坑那邊看熱鬧,道滑,你還腿不好,滑喪屍坑裡犯不上,大過年的。」
「不用不用,我倆都吃飽了,爆米花你自己留著吃,真不用,那我抓一把吧。」
走了一圈下來。
明明我們倆是空手來的,手裡、肚裡卻滿滿當當。
我覺得我前半輩子加在一起打的招呼,都沒有今天一上午多。
「那些人你都認識?」
「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
我無法理解,聲音拔高,「你不認識你還和人家打招呼?」
「他們能叫出我的名字,肯定是認識我的呀。」
想起她自來熟的模樣,我忍不住開口質疑,「你不跟我說你是 i 人嗎?」
「是啊,我是 i 人啊,但我是東北 i 人啊。」
14
三十那天,我們貼好對聯,還把梅梅的奶奶接過來過年。
晚上,我給我媽打電話拜年。
梅梅也熱情地跟我媽打招呼。
「叔叔阿姨過年好,祝你們在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我媽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回應著。
看出了她臉色不好,我微微皺眉。
「你和我爸怎麼了?誰被咬了嗎?」
我媽笑了笑。
「沒什麼事,就是家裡沒有鹽了,今年的年夜飯沒什麼味道。」
「外面都是喪屍,買也不太方便,我在想晚上做什麼飯呢。」
我媽怕我著急,在影片裡笑著安慰我。
「我們不缺吃喝,就是飯菜沒有味道。」
我放下心來。
原來只是鹽啊。
於是我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先管鄰居借點呢?等到時候還他們。」
我媽怪異地看了我一眼。
「別逗了,我和你爸住這麼長時間了,都不知道鄰居長什麼樣。
」
媽媽看了一眼鏡頭外,立刻展開笑容。
「先不說了,你爸好像找到一包泡麵,今晚菜有鹽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看著桌上別人家送的菜,心裡五味雜陳。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對於鄰里互助這樣理所當然的呢?
韓梅梅看我臉色不好,還以為我在擔心父母。
她過來摟住我安慰道。
「別太擔心,我看見網上發的檔案了,北方比較克喪屍,國家也鼓勵大家到北方來,到時候可以把叔叔阿姨都接過來。」
15
飯桌上。
奶奶抽了一口煙, 笑意吟吟地開口。
「小斌,感覺俺們這邊怎麼樣?」
我回憶了一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很好,人很熱情,也很團結。」
奶奶激動得差點坐起來,菸灰都抖到炕上了。
「看看小斌說的多好,團結,就得團結。」
奶奶夾著香菸, 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神漸漸迷離。
「俺們那個時候闖關東, 茫茫大雪望不到頭, 這種情況下看見個人,你想想心裡得是什麼感覺?」
不等我說, 奶奶就自顧自答。
「得老幸運了,那冰天雪地的,不搭伴走下來, 誰也活不成啊。」
奶奶的眼睛很亮,似乎看出了我的不理解。
她開口意有所指。
「你說算計來算計去的, 最後剩你一個人,你一定能活下去嗎?」
奶奶說得高興, 還端起碗喝了一口白酒。
「小梅子, 前幾年我聽你唱的什麼團結鋼鐵廠, 咋唱的來著?」
「奶奶,那叫『團結就是力量』。」
韓梅梅站起來, 拉了我一把,「那我和小斌一起唱。」
頂著奶奶期待的眼神, 我也不好太扭捏。
我倆站起來。
外面鞭炮陣陣,激得喪屍更加興奮, 嘶吼不斷。
屋裡酒菜滿桌, 眾人鼓掌打著拍子,歌聲不停。
「團結就是力量, 團結就是力量。
「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比鐵還硬比鋼還強......」
16
過了年,開了春, 好訊息一個接著一個。
喪屍被控制住了, 緊接著疫苗也研發出來了。
另一個好訊息砸得我們暈乎乎的。
變成喪屍的人有可能恢復得和常人一樣。
身上的器官越完整,恢復得也就越好。
也就是說,村裡很多人都有可能恢復成正常人。
除去一部分身體機能凍住太久的人,大部分幸運兒都恢復了。
唯一的後遺症就是, 屍化的太久, 就會像中風一樣, 失去一部分身體的控制權。
這和活下來相比,已經非常幸運了。
二舅就是個幸運兒。
接二舅出院那天, 我和韓梅梅開著?, 遠遠就看見二舅歪著半個身子,被人用輪椅推過來。
我笑著拍拍汽車的車?, 學著二舅當時的語氣,衝他揮揮手。
「二舅,上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