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裡的小公主_第6章 一時間全場無聲
」
一時間全場無聲,氣氛有些尷尬。
新帝面上無光:「休得胡言,衝撞使臣,還不快賠罪!」
「兒臣說的都是實言,何罪之有?若維繫邦交,須以折辱他人為代價,這邦交不要也罷。」
殿內氣氛凝滯,連新帝眼中都閃過一絲棘手之色。
突然,一個清朗沉穩的聲音適時響起。
林松墨從容離席,聲如清玉。
「使臣閣下,《月下飛天舞》固然曼妙,然其終究是前朝舊宮之樂,纏綿悱惻,與我新朝雄健剛毅之氣魄,實不相符。」
林松墨轉向御座:「臣斗膽建言,既然使臣閣下欲觀舞以助興,何不棄舊迎新,觀我新朝兒郎們演一齣《破陣樂》?」
新帝眼中精光一閃,立刻領會了林松墨的深意。
「準!林愛卿此議甚佳!就演《破陣樂》!」
上百名身著玄甲、手持干戈盾牌的魁梧軍士,列隊而入。
沒有絲竹管絃,只有震天的鼓聲。
沖天的刀氣與陽剛之氣,凝聚成一股無形的磅礴力量,席捲了整個宴會現場。
一曲舞畢,軍士們收勢而立,山停嶽峙。
殿內一片寂靜。
林松墨這才緩緩舉杯,對著使臣,微笑道:「使臣閣下,願此《破陣》雄風,能佑我兩國邦交,如這戰陣般堅實長久!」
使臣回過神來,連忙舉杯,語氣已帶上了幾分敬畏:「天朝軍威,令人歎服!外臣敬陛下,敬各位!」
宴罷,林松墨悄悄走到趙去疾身邊。
附耳低語:「殿下,多讀書,有用。」
14
趙去疾終究還是因為殿上頂撞這件事,被禁了足。
好幾天不能出宮。
正巧,皇后娘娘派人來召我進宮。
我心中忐忑,生怕因為宴會上的事引得她不悅。
卻沒想到,她召我來並不是因為這事。
皇后娘娘腰間繫著圍裙,擼著袖子,端著一盤熱騰騰的燒餅。
「妮兒啊,快來嚐嚐大娘親手烤的燒餅。」
「吊爐燒餅,京城可吃不著。」
「早些年啊,皇上在外頭打仗,俺就靠著賣燒餅,拉拔幾個孩子長大。」
我急忙跪拜謝恩,才敢小心翼翼接過她遞來的燒餅。
燒餅酥香可口。
皇后娘娘拉我坐下,話頭一轉。
「妮兒,你覺得俺家趙老四......咋樣?」
我一怔:「趙老四?」
是誰?
她見我愕然,笑著解釋:「就是靖王啊,排行第四,家裡都這麼叫。」
噗。
我匆忙嚥下嘴裡的燒餅。
「稟皇后娘娘,靖王殿下他......甚好。」
皇后湊近我,神秘兮兮地說:「老四他準是相中你了。」
我愣住,雙頰像著了火似的。
「娘娘何出此言......」
她笑得皺紋亂飛:「俺是他親孃,他一撅腚,俺就知道他要拉啥屎。」
她見我低頭不語,嘆了口氣。
「大娘知道你這些年過得不容易,咱娘倆不說虛的。你就說,瞅他得勁不得勁?」
「你別怕,大膽說。」
「你要是不樂意,大娘絕不叫他再纏著你。俺叫恁大爺......啊不是......叫皇上把他打發得遠遠的,不礙你的眼。」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悶咳。
皇后娘娘立刻坐正了些,清了清嗓子。
「俺家老四呢......人不孬,沒壞心眼子......雖然說有時候脾氣倔,腦子直,吸溜麵條動靜大......」
「咳咳咳——」
窗外咳嗽聲更急。
皇后拔高嗓門:「這傻小子實心眼,看上啥就認死理兒,去年冬天追只兔子,在雪地裡蹲了三天......」
窗外有重物落地的聲音。
我絞著帕子低頭忍笑。
皇后站起身,衝著窗外笑罵:「王八羔子,要聽就滾進來聽!」
15
趙去疾走進來。
慣常囂張直率的眼神,此刻卻有些閃躲。
他蹭到皇后身邊:「娘,你怎麼跟人家說這些?」
皇后娘娘一跺腳,不幹了。
「嫌老孃說得不好?那你自己說!」
她擰身出門,走遠了。
我和趙去疾面面相覷。
「殿下......」
「阿瑤......」
我倆同時開口,又同時止住。
他深吸一口氣:「阿瑤,我娘剛才問你的事,你怎麼說?」
我垂下眼,指尖捻著衣角:「殿下,我不知道。」
趙去疾急了:「你怎麼能不知道呢?你要是不知道,那我怎麼辦?」
「殿下容我回去,問問先生。」我輕聲道。
「你問他幹嘛?」
「先生是我的長輩,也是我最尊敬的人,如同我的父親一般。」
出宮時,趙去疾執意要送我。
然而,他只准備了一匹馬。
「殿下,這......」
他輕咳一聲:「這個時辰,正值晚霞滿天,騎馬看得更真切。」
與他同騎......似乎於禮不合。
但我心裡並不想拒絕。
我坐在他身前,兩人在晚霞中騎馬逛了一圈又一圈。
即便我對京城的路不熟,也看得出不對勁。
「殿下,這好像不是去太傅府的路。」
趙去疾含糊應道:「哦,許是走錯了,我再找找。咦,那邊有賣芝麻糖的。」
他帶著我,買了芝麻糖,買了糖人,買了一堆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兒。
一直買到我懷裡都抱不下了,買到燈火闌珊,馬兒才走到太傅府所在的那條街。
遠遠地, 就見府門外懸著兩盞燈籠。
昏黃的光暈裡, 立著一個清瘦挺拔的身影。
林松墨披著一件深色的披風, 不知已在那裡站了多久。
趙去疾猛地勒住馬。
林松墨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來,先落在我身上,確認我無恙, 才緩緩移到趙去疾臉上。
趙去疾下意識地挺直了背。
林松墨微微頷首:「有勞靖王殿下送阿瑤回府。夜色已深,殿下請回吧。」
趙去疾翻身??馬, 伸手來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