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裡的小公主_第4章 我小心地咬下去
」
我小心地咬下去,正好咬到裡頭的紅棗餡。
又香又甜。
外皮是酥脆的,黃粘米又是軟糯的。
「好吃!」
趙去疾笑眯眯地把剩下的一半丟進自己嘴裡,嚼得津津有味。
我就這樣跟著他,從街頭嚐到街尾。
直到肚皮滾圓,唇齒間都沾著甜香。
這樣好像不合禮法。
可是......好開心。
8
迎面走來幾個衣衫襤褸的孩子,見到我們,立刻圍了上來。
「哥哥姐姐,賞幾個銅板吧,我們是外地逃荒來的,兵荒馬亂的,沒了生計,好幾天沒吃飯了......」
我動了惻隱之心,掏出荷包要給錢。
不料,卻突然有個身手矯健的孩子撲上來,將我的荷包搶走。
一群孩子如驚雀般四散,鑽進人群不見了蹤影。
趙去疾嘴裡罵了一聲,當即要追。
被我攔下了。
他回頭,嘴角一揚:「不信我能追得上?那些小兔崽子可跑不過我。」
我搖了搖頭,眼簾垂落。
「......就當是我父皇欠他們的。」
父皇不是個好皇帝。
在他的治下,戰亂頻仍,百姓流離失所。
黎庶不能安居樂業,才有了這麼多逃荒的人,才有了這麼多在外流浪的孩子。
復又抬眸:「殿下,請你......務必輔佐帝王,還天下一個太平盛世。」
趙去疾靜了片刻,嘆氣道:「你爹不是個好皇帝,更不是個好爹。」
我默然。
他忽然笑了,又加了一句:「但我將來肯定是個好爹。」
我不由莞爾:「那我下輩子投胎到你家。」
他眸光一動,欲言又止。
走的時候,他往我手裡塞了個錢袋子。
「在我眼皮子底下丟錢,這不是打我的臉嗎?說出去多丟人。你丟了多少錢,都算我的。」
我不想要。
「我又不缺錢。」
他嘖了一聲。
「你看看你,渾身上下哪兒像個公主的氣派?看你這麼苦哈哈的,我不忍心。」
我抬眼,認認真真望向他。
「殿下,我過得很好,自我母親離世後,再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日子了。」
「我現在天天有肉吃,有厚棉衣穿。屋裡有炭火取暖,以往一到冬天手腳都會起凍瘡,而今也不會再起了。」
「宅子裡有人伺候,不必自己洗衣打掃,閒時能看看書,悶了能出來逛逛,這已經是以前不敢想的好光景。」
趙去疾吸了吸鼻子:「死丫頭,小爺我從記事起就沒哭過了,你成心讓我難看是不是?」
我沒有。
9
林松墨在宮中給皇子們教授經史禮儀。
對趙去疾管得格外嚴。
學了一天,趙去疾便蔫噠噠地跑到我宅子裡來。
手裡抱著書,眉目裡滿是憤懣。
「阿瑤,林松墨又罰我抄書,我手都起繭了。」
他說著,伸出手在我眼前搖了搖。
我無奈道:「你那手上是使兵刃的陳年老繭,不是抄書抄出來的。」
他厚著臉皮狡辯:「原來沒這麼厚。」
趙去疾比我還大一歲,耍起賴卻像小孩子。
先生罰他抄書,是因為他在寫字時,字跡潦草如鬼畫符,且錯字連篇。
他身為一個親王,雖不必學富五車,但平日裡寫個文書奏摺,不能總讓別人捉刀。
我擺好紙墨:「殿下,我陪你一起抄書。你抄多少,我也抄多少。你若再錯一個字,我就多抄一篇。」
他連忙將我攔下:「可別,要是把你累著,我娘又要罵我。算了,我一個人抄,你在旁邊陪著就是。」
我輕笑:「可別讓先生知道你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合禮法,他知道後又要罰你了。
」
趙去疾灑然揚眉,笑道:「不怕,今天是他讓我來找你的,說讓我請教你。」
我驀地一怔。
「先生怎會讓你夜裡來找我?」
趙去疾也撓頭:「我光顧著高興,倒沒多想。」
「先生他從來不會無緣無故行事,讓你夜裡來,一定有他的道理,可是......究竟是什麼道理呢?」
「嗐,管他呢,只要開心就行了。」
戌時過半,正在寫字的趙去疾突然神色一凜。
「有動靜!」
話音未落,房門被猛地撞開。
數道黑影闖進來。
「蕭瑤!你身為前朝血脈,先帝嫡女,國破家亡之時不知以身殉國,反而苟且偷生,玷汙皇室,納命來!」
為首一人刀意凜然。
電光石火間,趙去疾將我拽到身後,迎了上去。
10
十幾個回合之後,地面上便濺了血跡。
也不知是誰的。
我正焦急時,院牆外驟然火光通明。
林松墨一身青色官袍,神色冷峻如冰。
一隊頂盔貫甲、手持強弓勁弩的御林軍將士出現在門口。
「膽敢行刺靖王殿下!格刀勿論,一個不留!」
他們訓練有素,如潮水般湧上。
那些刺客頃刻間便被剿刀殆盡,只留下滿院血??。
趙去疾衝上去質問林松墨。
「你早知道有刺客?還故意讓阿瑤待在這裡涉險?!」
「殿下,這不還有你嗎?」
「你......」
林松墨面容平靜無波:「殿下,刺刀你,和刺刀阿瑤,罪名可不一樣。」
一句話將他噎住。
林松墨神色淡然:「癤膿不擠,終成惡疾。這些視阿瑤為眼中釘的前朝遺黨,如同暗處的毒蛇,防不勝防。」
「唯有讓他們跳出來,再以雷霆之勢剷除,才能永絕後患。」
在這三言兩語中,我才恍然,恩師為我解決了一個很大的麻煩。
我向恩師行了一個大禮:「多謝先生。」
趙去疾卻蹭過來,擼起袖子給我看他胳膊上的一個小小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