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八皇子當廚子_第3章 好久沒拿弓
好久沒拿弓,有些手癢。
我正想問京郊哪裡可以打獵,突然察覺身上多了好幾道目光。
咦?
這幾個皇子怎麼都看我?
是我太聒噪了?
我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出聲。
趙景恆本就不得寵,我可不敢給他招事兒。
太子一臉凝重,從座位上起身,走過來,拍拍趙景恆的肩。
「老八啊,孤名下有片獵苑,正好養了些上好的肥鹿、肥羊。明日,孤就命人挑上十幾頭,送到你府上養著,隨時可以......改善伙食。不必天天以野菜為食。」
「臣弟多謝太子殿下。」
太子嘆了口氣,壓低聲音:「無論何時,孤都是你的兄長。有些事,朝臣們那麼多雙眼睛看著,父皇與孤也身不由己,但孤絕不會短少你的衣食。」
趙景恆看我的目光很複雜。
我看他的目光很熱烈。
「侯爺,明天太子殿下送羊來,咱挑只嫩的,烤著吃吧!」
9
我倆剛出宮,就被人當街攔住。
我撩開車簾,看見馬車前頭立著一匹雪白寶駒。
衛凌安正探著頭往車裡看。
趙景恆的聲音自我的肩後響起:「衛小將軍當街攔車,何事?」
衛凌安抱拳,一雙圓溜溜的豹子眼盯在我身上:「侯爺車駕之中,似有末將故人,久別重逢,可否請其移步一敘?」
「將軍所言故人,不知是哪一位?」
「白狼溝,林毅,曾隨侍帳下兩載,乃是末將親兵。」
嘖。
我搖了搖頭。
「衛將軍認錯了,我是個姑娘家,怎麼能入軍營行伍之地?」
衛凌安這小子,帶兵打仗可以,但是年紀小,有些時候就是缺一根筋。
冒名參軍,打死我都不認。
他眉頭擰緊,似乎不信。
趙景恆輕笑了一聲:「夜深了,本侯趕著回府,請將軍勿要阻住去路。
」
衛凌安神色滯了一滯,終究還是不情不願地撥馬,避到一旁。
車簾落下。
我轉身湊近車窗,看見那一人一馬,像個木雕般立在月下。
趙景恆突然探過身子,挨著我一起向外看。
倏地揚聲道:「明日巳時,本侯在府中具薄酒,敢請將軍賞光移玉。」
木雕霎時靈動起來。
「末將定當前往,侯爺慢行。」
我納悶:「為什麼是巳時?」
「巳時街上人多。」
「為什麼偏要人多?」
趙景恆笑而不答,話鋒一轉:「你和衛凌安很熟?」
「嗯。」
我從軍那時,衛凌安也才十六歲,剛進軍營歷練。
營裡,數我倆年紀最小。
衛凌安和那些老兵油子混不到一起,總來找我玩。
一起騎馬,射箭,操練。
少年意氣相投,年紀相仿的人總有話聊。
時間長了,我便成了他的跟班。
我役滿歸家的時候,他騎著馬送出十里地。
正如此刻,一人一馬,立在遠處,遙遙望著我的車離開。
10
第二天,太子果真派人送來羊和鹿。
足足三十多隻。
怕府上養不起,連飼料都裝來一馬車。
還有十幾匹布料,幾筐山珍。
竟然還有幾匣子珠寶首飾,說是太子妃給的。
我懂。
這是給未來的侯府夫人用的。
趙景恆在敵國臥底多年,耽誤了嫁娶。
如今還朝,想必很快就有好事。
我挑了隻羊羔,準備拉到後院去宰,卻被趙景恆叫住。
他指著那堆布料問我:「過來看看,喜歡哪個料子?」
「啥?」
「選布料做身衣服,總不能老穿粗布出門。」
「侯爺是怕我丟您的臉?」
「我怕倉庫裡堆不下。」
行吧。
我彎著腰挑布,突然感覺頭上多了個東西。
抬手一摸,摸到一支釵。
蝴蝶金釵,綴著青綠色的寶石珠子。
「侯爺?」
「庫裡堆不下。」
「嘿嘿,謝謝侯爺!侯爺放心,今天這隻羊,我準保給您烤得外焦裡嫩ú,包您滿意!」
趙景恆嗯了一聲,轉過臉去。
我在後院空地上支起烤架。
羊羔宰刀乾淨,架上火堆。
在軍中時,衛凌安最愛吃我烤的肉。
他不捨得我走,可能大半是因為我做飯好吃。
巳時,衛凌安踩著點登門。
許是因為今天邀的是衛凌安這樣的少年,趙景恆今天穿得格外......嫩。
以往的衣服都是深色繡金線,莊重沉穩。
今天穿了一件春水色的薄衫,廣袖飄然垂在身側,走路時擺得像柳絲兒。
我伸手攔住他:「侯爺你身上的顏色不耐髒,往後稍稍,別沾上灰。」
衛凌安三兩步走上來:「我耐髒,我耐髒!我幫你烤。」
他今天穿的是玄青色窄袖衣衫,十分利落。
站在我面前,衛凌安支吾著不知如何稱呼。
「林......」
「林秋雁。」
過了一晚上,這人似乎變聰明了。
抱拳行禮,叫了一聲「林姑娘」。
眼睛偷偷地在我臉上看了幾回,卻沒有多問。
趙景恆無法近前,只能遠遠地坐著。
隔著火堆的煙氣看過去,水色的衣衫拂動,跟一幅畫兒似的。
11
衛凌安這小子一連來了好幾回。
趙景恆也不嫌他煩,每回都客客氣氣地迎進門。
如此過了半個月後,衛凌安讓人捎話給我,說被自家老爹禁足了。
聽說了這個訊息,趙景恆嘆了聲「可惜」。
轉頭就帶上我遊湖去了。
我扒著遊船上的檻窗吹風:「侯爺,衛將軍為什麼被禁足啊?」
趙景恆負手立在船頭。
「衛凌安戰功顯赫,前途不可限量。
而我......」
後面的話他不說,我已猜到。
趙景恆有胡人血脈,這輩子註定不得勢。
若和手握兵權的衛凌安來往,難免引人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