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八皇子當廚子_第2章 酒過三巡之後
酒過三巡之後,前廳吩咐上主食。
我將面裝在粗陶破碗裡,端了上去。
和趙景恆一起吃飯的,是一個約莫五六十歲的老者。
趙景恆坐在下首。
我走到他身邊,正要把面放在他面前,突然聽見老者開口詢問。
「你那大碗裡裝的是什麼?香得很。」
趙景恆恭敬道:「北方風味的麵食,這丫頭做得很地道,我愛吃,不知您吃不吃得慣。要不,您嚐嚐?」
老者嗯了一聲,趙景恆示意我端過去。
我硬著頭皮照做。
那碗上的缺口十分扎眼。
老者盯著碗瞧了許久。
半晌後嘆了一聲:「老八啊,委屈你了。」
我趁他倆不注意,悄悄溜了。
第二天,聽說宮裡來了人。
趙景恆叫我過去。
我到了前廳,被地上的東西嚇住了。
幾個箱子,裡頭裝的都是金餅。
「林秋雁,昨天那碗是你弄破的?」
我心虛地點頭,但是......
「那碗本就是我家裡拿來的,就算是我弄破的,那也是我自己的東西。」
趙景恆輕笑了一聲:「你知道昨天來的是誰?」
我搖頭。
「算了,我怕嚇著你。」他指著地上的金餅,「這些金餅是你那破碗換來的,你隨便挑幾塊走,就當是我賞你的。」
但我卻沒拿金餅。
「侯爺,這玩意兒帶在身上,難免遭人惦記。我能不能換別的賞?」
趙景恆那褐色的眸子饒有興味地看著我:「你想換什麼?」
「換幾天假!」
「管家說明天有廟會,可熱鬧了,有變戲法的,打把式的,賣小吃的......我想看。」
「再去一趟城外的東山寺,聽說那兒的桃花開得一片一片的,錯過了得等一年。」
「還有京城的十大勝景......」
趙景恆聽得眉頭直皺:「你比我這個侯爺都會玩兒。
」
我覺得不好意思,只好客套了一下:「要不我帶你一塊兒去?」
「也行。」
7
帶著趙景恆有許多方便。
京城有一座五層高的酒樓,「摘星樓」,上去吃一回至少要花個幾百兩。
我沒錢,但趙景恆有。
我沾了他的光,上去看了看。
從樓上俯瞰,可將京城最寬闊的朱雀大街盡收眼底。
今天正好有熱鬧可看。
邊塞的衛小將軍班師回朝,隊伍如長龍,旌旗蔽日。
衛小將軍衛凌安,白馬雕鞍,銀盔銀甲,行在隊伍的最前面。
十分威武。
昔日我從軍時,曾是他的親兵。
衛凌安率領隊伍從窗下過,我身邊突然有人衝著他大聲喝彩。
「衛將軍威武!恭迎將軍得勝還朝!」
衛凌安循聲向上看,正好看見我。
他臉上的微笑瞬間僵住,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咧開嘴,衝他笑了笑。
任誰看見自己的兄弟突然變成姑娘,也得嚇一跳。
我懂。
身邊傳來趙景恆那慵懶的聲音:「林秋雁,你和衛小將軍是舊識?」
「我在他身邊當過幾年兵。」
趙景恆訝然良久:「你......膽子真大。」
可不是麼。
我家是軍戶。
官府要徵丁時,我爹正好病重。
我不忍心,便頂替他進了衛凌安的虎翼營。
衛凌安在馬上,一步三回頭地望我。
趙景恆扶著窗欞打趣:「這衛小將軍似乎對你在意得緊,今晚宮裡有一場凱旋宴,我亦受邀在列。你若想見他,我可以帶著你。」
「我倒不想見他。」我眨了眨眼,「只是沒參加過宮宴,想見識見識。」
8
我扮成侍女,跟著趙景恆進宮。
趙景恆看了我的裝扮,略有微詞。
「別人進宮帶的侍女都穿綾羅,你穿身粗布?你就沒件像樣的衣裳?」
「我還真沒有。」
平時總是幹活,穿一身綾羅不合適。
就沒捨得花錢置辦。
「哎呀侯爺,您就別那麼多講究了,我就是一奴婢,黑燈瞎火的,誰會看我?」
一進宮,我被殿裡的燈火閃瞎了眼。
不愧是宮裡,一點兒都不心疼燈油。
今天來赴宴的人真多。
依著服色判斷,趙景恆周圍這幾個應該是太子和皇子。
袍上繡五爪金龍的,是太子。
繡四爪金龍的,是親王。
繡麒麟的,是趙景恆。
趙景恆在這一群人裡,服色是最低微的,姿色是最出眾的。
遠處,穿著朝服的,應該是文武百官。
而那一個遠遠盯著我不眨眼的小子......
是衛凌安。
嘖。
衛小將軍這樣很不妥。
現在我倆又不是軍營裡的兄弟,他這樣死死盯著姑娘家,讓人看了去,成何體統?
萬一這兒有哪個老大臣看中了少年將軍,想攀個親事,他這樣......
給人印象多不好?
趙景恆扯住我的腕子:「這裡人多,別亂跑,跟緊我。」
我懂。
萬一跑到宮廷禁地,我的腦袋恐怕要搬家。
我側了側身子,不去看衛凌安。
更不敢亂看別的。
特別是高高在上的龍椅。
只能跪坐在趙景恆身邊,看桌上的菜。
趙景恆見我直勾勾地盯著盤子,忍不住問:「餓了?」
我舔了舔唇:「侯爺,您面前這盤是啥肉?好不好吃?」
他夾了一塊遞給我:「你嚐嚐。」
我也沒客氣,伸手捏著肉送進嘴裡。
眼睛一亮:「好吃!」
趙景恆看著我笑:「是烤鹿肉。」
我小聲嘟囔:「侯爺,最近天天挖野菜,膩了,要不咱也去抓頭鹿來吃?抓兔子也行,抓來就有肉吃了。」
挖野菜好玩,打野味更好玩。
我的箭法還不錯。
以前和衛凌安比試時,五十步的靶子,準頭不相上下。
一百步開外,他憑藉臂力佔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