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身定做的人生_第5章 這才多久沒見
「這才多久沒見,怎麼黑成這樣了。」
我愣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他認錯了人。
走入客廳,我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落在電視櫃上的一張全家福上。
四個人的合影裡,一個大概五六歲的小姑娘眉眼彎彎,可愛極了。
男人察覺了我的目光,走過去啪的一下蓋住照片,語氣很衝道:「問你話怎麼不吭聲?你的教養呢?」
「進了屋也不知道喊人,這麼大年齡了,還那麼不懂感恩。」
我看向他。
男人眉眼間和媽媽很像。
猶豫了三秒。
我開口喚:「舅舅。」
「嗯。」男人是個刀子嘴豆腐心,語氣很衝地給我倒了杯茶水:「嗓子怎麼啞成這樣,喝口水潤潤。」
「好。」
喝完水。
我假裝跟他聊天,談起了徐燕的孩子們。
「老大現在在公司學習,做得蠻好的。」
「老二上個月在國外機器人大賽獲了獎。」
「明朗身體挺好的,每天都有鍛鍊。」
......
這些,都是李姐無聊的時候告訴我的。
男人聽完嘆了口氣:「你是個有福氣的。」
我頓了一下,假裝不經意提起那張全家福:「媽媽小時候真好看。」
氣氛一凝。
對方也跟著開口:「是啊,這院子裡女孩少,你媽媽長得漂亮,小嘴甜,很討人喜歡。」
在他口中。
媽媽是個幸福的女孩,是被全家捧在手心呵護的存在。
說到最後。
舅舅紅了眼眶:
「刀千刀的人販子,如果你媽媽沒有被拐走,她的人生比你要精彩太多。」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直劈入我腦海中。
他沒有察覺,整個人似乎都陷入了回憶中。
原來媽媽被拐走後,輾轉經手過好幾個買家,最後被賣給了一個精神病。
舅舅他們找來的時候。
媽媽懷了雙胞胎,接近臨盆。
精神病不肯放人,糾纏中外公為了保護媽媽,被捅了一刀,當場死亡。
我和何徐燕是她被迫生下來的孩子。
她不愛我們任何一個人,也不願意再回家面對鄰居的指指點點。
那時候外婆的身體已經不太好了。
媽媽便把何徐燕送到了她身邊,讓外婆把她當作自己撫養長大。
而我,則成了她發洩恨意的一個宣洩口。
因為我是精神病女兒。
所以要爛掉,要發臭,要比她還不幸福。
舅舅後面的話。
我聽不下去了,頭也不回沖出了單元門。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
我抹了把臉,早已淚流滿面。
13
別墅客廳裡歡聲笑語。
我在廚房第三次拿起了刀。
李姐進來催促:「菜好了就趕快端上桌吧,今天是週末,先生太太要和孩子聚餐,咱們燒好菜,就可以提前下班了。」
「明天再來收拾就可以了。」
「好。」
我還是放下了手裡的砍骨刀。
臨出門的時候。
宋明朗追出來:「孟姐,上個月的工資我已經轉你卡里了,記得查收。」
「還有這個。」
說著他遞過來一個手提袋:「裡面是阿燕為你準備的護膚品。她見你皮膚曬傷得厲害,特意挑了這套修復功能的護膚品。」
見我臉色詫異。
他解釋:
「李姐的已經給她了。」
「阿燕是個面冷心熱的。相處久了你就知道了。她很喜歡你燒的菜,自己又不好意思說,就讓我來替她跟你說說。」
我接過沉甸甸的手提袋。
眼風卻掃過二樓窗簾後偷看的身影。
一眼認出正是何徐燕。
我看向宋明朗:「從明天起,我就不來了。」
「為什麼?是我們哪裡讓你不開心了嗎?」
他面露焦急。
我剛要開口。
噠噠噠的腳步聲傳來,是何徐燕從樓上跑了下來。
她面色委屈:「是不是你不喜歡護膚品,那你告訴我喜歡什麼?我換一個。」
「只要你開口,我都給你找來。」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
原來哪怕帶著口罩,她也早就認出了我。
有些話,無需再多說,我轉身離開。
她不知道,我想要的是她這樣耀眼的人生,可惜終究不能擁有。
14
我去了醫院。
陳國樑看見我,氣得雙眼噴火。
可是他傷到了臉,動一下就撕心裂肺的疼,只能拿手指著我,嘴裡哼哼唧唧地罵著汙言穢語。
我給他辦了出院手續。
每天親自在家裡幫他上藥不說,還給他買了許多補品補身體。
陳國樑因此得意洋洋,逢人便炫耀我離不開他。
半個月後。
他傷勢大好。
我這才告訴他我找到了親生父親。
「他很有錢,能幫你擺平賭債。」
陳國樑很激動,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央求我帶他去見我的父親。
我有點為難。
「當初媽媽和他分開得有些不愉快,他一直不肯見我們,所以這麼些年,媽媽從來沒有提起過他。」
「何況他很謹慎,假裝很窮生活在偏遠山村裡。」
「但我聽說他手裡最少有這個數。」
我比了個一。
陳國樑雙眼冒光:「一百萬?」
我搖頭:「一千萬!」
他自然不肯相信。
但我把何徐燕的百度百科搜了出來,給他看。
「你看我們倆是不是長得很像。」
「我們是雙胞胎,當初爸媽分開的時候,媽媽帶走了我,這個是妹妹跟著爸爸。
」
何徐燕的介紹我早就搜過。
她的父母那欄裡面是空白的,只有模稜兩可的一句「生父據說是某某地首富」。
何家沒有澄清。
那麼拿來忽悠一下陳國樑簡直輕而易舉。
他出去了三天。
再回來的時候,已然打定主意。
他慫恿我:「你不想去見見自己的親生父親嗎?」
「當然想。但我怕他不想見我,所以你可以代我去探探口風嗎?」
陳國樑早就被錢衝昏了頭腦。
他迫不及待地啟程。
按照我給的地址找去了偏遠山村。
他一走。
我就拿出早就辦好的工作簽證,直接飛去了國外。
女兒在那邊讀書。
早就為我找好了職介,只等我過去,就能培訓上崗工作。
15
三年後。
我回國向法院提起離婚申請。
理由是長期分居,感情不和。
法院在聯絡陳國樑無果的情況下報了警。
警察多方排查後,在一處山村找到了他的蹤跡。
「三年前他到了這裡以後,就不見了。我們懷疑他私自出境了。」
這個山村毗鄰東南亞。
經常出現人口遺失的問題,但大多數都是私自離開造成的。
聯絡不到當事人。
法院結合家暴歷史以及走訪四鄰得出結論,准許離婚。
拿到離婚證這天。
一個陌生號碼發給我一個影片。
點開後,竟然是消失的陳國樑。
他被關在一個地洞裡,一團爛肉一樣一動不動。
然後是個蒼老的臉。
他笑著露出一口老黃牙,討好道:
「妞妞,爸爸幫你出氣了。」
掐滅手機。
我長舒一口氣。
精神病對付人渣,再合適不過。
而媽媽為我量身打造的人生,終歸由我自己親手打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