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還京_第5章 宸妃又哭又鬧
宸妃又哭又鬧,又嚷嚷著離宮。謝遂顧忌著她小產,憋得滿臉通紅,氣無處發,最終一拳砸在花燈上,鮮血直流。
這些都是百靈告訴我的。
她抑揚頓挫地描述,十分幸災樂禍。
我扶額嘆息,作為皇后,理應去看一看。
我到的時候,謝遂正坐在案頭髮呆,右手裹滿了紗布,正無力地耷拉著。
他沒有動,呆呆地望著奏摺,自顧自言語:
「為什麼呢?為什麼她總是這麼任性,絲毫不顧及朕的感受呢?朕待她不好嗎?」
我掃了一眼,又是參宸妃的摺子。
我沒有回答,他大約也沒想聽到什麼答案,只見他閉了閉眼,合上奏摺隨手丟到一邊,這才看向我。
「對了,那天的黑衣人供出了幕後主使,是母后。」
「母后不喜宸妃,已經幾次三番為難,這次竟然下了刀手,宸妃雖犯錯,卻罪不至死。」
他低垂著頭,似乎接二連三的打擊讓他心力交瘁。
我靠近一步,直直看向他,「那陛下待如何?」
他猶豫片刻,開口道:「朕已經傳話出去,母后病得厲害,正在慈和宮養病,宮中大小事不許再去打擾。」
外不能進,裡不能出。
這是軟禁了。
比宸妃禁足更重。
是了,比起燕太后,在謝遂心裡,還是宸妃的性命更重要些。
我勾勾唇,遮住眼底的深色:「也好。」
她接二連三對燕寂川下手,已然觸及我的底線。
查案的是我的人,傳出去的訊息自然是我的授意。
要刀燕寂川,哪有刀宸妃來得更讓謝遂生氣。更何況,太后的確也想順便把宸妃解決了。
果然,他連問都沒問一句,直接給太后定了罪。
不過,這只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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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妃自小產後,就一直在寢宮裡發脾氣,不是今日摔了個花瓶,就是明日把藥給掀了。
謝遂憋著氣,也不肯去見她。
只是治婦人的太醫卻也一個沒落的送過去,連朝廷參宸妃的大臣也被他尋了由頭治了罪。
他心煩意亂,喚人讓我去御書房幫他批閱奏摺,處理國事。
自從謝遂親政,我不再理會朝政,已經很久沒進御書房了。
只這次,我點了頭。
一連幾日,謝遂終於舒展了眉頭,握住我的手欣慰道:
「梓童,多虧有你。不知為何,朕總覺得你最近與從前有所不同——」
我揚眉:「哦?哪裡不同?」
他思索片刻,想著說辭,「像是活了過來,不再死氣沉沉,一板一眼,比如若是從前,你當然會說,後宮不得干政,不會像現在這樣來幫朕。」
我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抽回手:「陛下近日煩亂,臣妾為陛下分憂也是應當的。」
他心下感動,不由嘆息:「若是朕沒有遇到箏箏,只有你該多好。」
我繼續批閱奏摺,沒有說話。
移出手的權利,我要一點一點收回來。
只有有了絕對的權利,才能做想做的事,得到想要得到的人。
又過了兩盞茶的工夫,總算批改完厚厚一摞。
我正舒展手臂,謝遂道:「朕打算去一趟墨尚軒看望舅舅,自從他重傷回來我只去過一回,不知現下如何了。梓童是要一起還是先回宮歇息。」
自從獵場回來,因著避嫌,我們已經許久未見了,想到這我眉心微動,點了點頭:「燕將軍對我也算有救命之恩,我同陛下一起吧。」
一路上,腦海中不斷浮現他那日的神情,以及山洞中若即若離的吻,不知他再見我會是什麼表情。
謝遂笑著看向我:「梓童今日心情不錯。」
邊說邊止了下人通報,準備直接進去。
很快他笑不出來了。
一道尖利的女聲從內室傳了出來,似嚎叫似哭泣:
「師父,你明明知道我喜歡的是你!」
是宸妃。
我下意識轉頭。
謝遂整個人如遭雷劈,欲推屏風的手僵硬地收了回去。
宸妃仍在哭喊:
「我從來不想當什麼宸貴妃,也不想什麼寵冠六宮,明明是他上趕著,我根本就不喜歡他。他這裡還有那麼多規矩,我後悔了,我不該進宮的。」
她抹了一把眼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扯住燕寂川手臂,兩眼放光:「師父,你不是答應了我娘會看顧我的嗎?你帶我走好不好,好不好?」
燕寂川將人推開,冷聲道:「宸妃娘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謝遂雙拳握緊,直勾勾盯著眼前的場景。
怪不得她喜怒隨心,從不肯顧及他的情緒;怪不得她任性妄為,從不理會他的為難;怪不得每一次爭執,她從不肯先低頭反而說走就走;怪不得她不在意他們的孩子,小產了也無所謂......
原來是不在乎啊——
原來她根本就不愛他。
謝遂嘴唇顫抖,面色慘白,黑眸中的震驚、痛楚、絕望碾轉而過,最終化為死寂。
半晌,他面無表情地伸出手。
砰的一聲,屏風倒了下去。
宸妃大驚,猛地轉過頭,見是謝遂,她睜大眼,臉色瞬間煞白。
她慌亂地站起身子,撲過來想要解釋:「遂哥哥......你聽我說......」
謝遂側身避開,似是嘲諷地笑了一聲,聲音不帶一絲情緒:
「來人,將這一對姦夫淫婦給我打入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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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眉頭皺起,正要開口,只見燕寂川看向我,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