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還京_第4章 默默在我左前方
默默在我左前方,始終保持一個距離,不遠也不近。
我揚揚唇,忽地策馬上前與他並列。
許是動作過急,身子一歪險些跌下馬,卻被一隻手臂穩穩扶住。
我坐直了身子,眉眼彎彎:
「多謝——舅舅。」
燕寂川渾身一震,受刺激般忙不迭跑遠了去。
我盯著他的背影,唇角笑意漸漸加深。
9
宸妃又要同我比箭。
她笑嘻嘻地:「臣妾讓一讓娘娘,一炷香的時間,只要娘娘的獵物是我的一半便算娘娘贏,如何?」
她仰著頭,瞥了眼謝遂:「這可不算我欺負人了吧?」
謝遂無奈嘆氣:「這......你怎麼又來,這不是為難皇后嗎?」
說完看向燕寂川:「舅舅,你看看她——」
我挑了挑眉,揚聲道:「既然宸妃這麼有興致,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謝遂愣住。
他嘆息一聲,讓燕寂川照看我,自己跟著宸妃走了。
我騎著馬,慢悠悠地晃著,絲毫沒有打獵的意思。
好一會兒,燕寂川擰眉:「娘娘不動手嗎?」
我側頭看他,似笑非笑:「燕舅舅覺得,本宮能贏嗎?」
他抿唇,又不說話了。
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指向前方:「娘娘,那有隻麋鹿。」
自古以來,麋鹿都是吉兆。
我來了勁兒,拿起弓箭。
尚未出手,只聽嗖的一聲,一支箭矢沿著麋鹿的腳下擦邊而過。
麋鹿受驚,四下逃竄。
宸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她正懊惱,瞥見我身後的獵物袋笑出了聲:「娘娘這是散步呢,怎麼一個都......」
一聲嚎叫打斷了她的話。
三丈遠的叢林裡躺著一隻麋鹿,正是方才那隻。
她轉過頭,不可置信地望著我:「你——你怎麼會?」
她身後的謝遂亦是瞪大眼,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他們不知,她們口中溫婉賢淑的皇后娘娘也是上戰場刀過人的,只不過心死燈滅,被困在這紅牆深宮罷了。
我衝她一笑,收了弓箭:
「宸妃可要加油哦,本宮要開始了。」
不遠處,燕寂川正望著我,唇角含笑,眸中光亮。
見我看過去,他瞬間收了神色,別過頭。
我挑眉,正要說話,只見他瞳孔陡然睜大,猛地衝過來將我推開。
幾乎同時,一隻長箭沒入他肩膀。
現場亂成一片。
不知何時出現的黑衣人瘋了一樣刀過來,刀刀致命。
宸妃兩眼放光,像是很興奮:「你別攔著我,看我來刀他們。」
她不知,這些都是死士,不是同她玩樂打鬧的侍衛。
謝遂一邊護著宸妃一邊躲,很是吃力,不小心也捱了一下,好在親衛隊及時趕過來,才不至於太受傷。
倒是我和燕寂川,不知為何,這波黑衣人好像格外針對我們。
燕寂川身受重傷,我們躲閃不及,雙雙滾下山崖。
我雙眼通紅,死死地抓著他衣領:「燕寂川,你不許死。」
他半睜著眼,意識模糊地要捉我的手,口中喃喃:「珺兒......鬆手。」
我渾身僵住。
他似是覺察不對,忽地睜開眼,掙扎著向後退:
「草民失言,娘娘勿怪。」
我的眼淚撲簌簌向下落:「你到現在還在騙我,你明明認得我是不是,你早就恢復記憶了是不是?你進宮也是為了我——是也不是?」
不知過了多久,他長嘆一口氣,將我擁入懷中:
「他......有意中人,我怕他冷待你,對你不好......」
我埋在他??口哽咽:「為什麼騙我為什麼不早點來找我,我過得不好一點都不好。」
他撫過我面頰,替我拭淚:
「對不起,我想起來的太遲了......我找過你他們說你死了,後來我找到你了你是皇后......對不起。」
10
我們躲了許久,直到天色漸暗才被人找到。
晚上,謝遂來看我,眸中滿是歉意:「對不起,朕顧及著宸妃,忘記了你,還好你有武功還有舅舅在,不然你若是受傷朕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我搖了搖頭:「燕將軍如何了?」
「性命沒有大礙,只是要養一陣了。」
說罷恨恨地踢了一下桌角,冷聲道:「這些黑衣人膽大包天,朕已經丟給大理寺審問了,定要給你們一個交代。」
我望著窗外,眸色漸深。
這些黑衣人,我心中有數。
那些似曾相識的場景,怕是有人故技重施的手段。
想來,燕寂川也看出來了。
發了會兒呆,再回頭髮現謝遂仍在看著我,眼底似有幾分探究。
見我疑惑,他握拳輕咳了一聲,不自在地開口:「梓童,朕發現,朕從未了解過你。」
「朕不知道你會武,不知道你會打獵,朕不知道原來皇后也能那樣意氣風發......」
我勾唇笑了,他不知道的可太多了。
我心中好笑,口中卻道:「我比陛下痴長几歲,自是懂得一些東西,只不過平日在宮中用不到罷了。」
「那宸妃不也......」
話說一半,他止了話頭,神色複雜。
「朕知道了。」
我聽懂他的未盡之言。
宸妃也在宮牆之內,卻也沒顧及他半分,收斂半分。
他心中清楚,不過說不出口罷了。
直到第二日,他們爆發了第二次劇烈爭吵。
宸妃流產了。
謝遂怒得厲害,要她身邊的太醫償命,揚言一個連主子有身孕都看不出的太醫留著有何用。
可後來才知,宸妃為了能出宮圍獵,特意讓宮人瞞下有孕一事。
謝遂氣得渾身發抖,同她大吵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