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還京_第2章 貴妃出自塞北草原
貴妃出自塞北草原,活潑好動,最不喜繁文縟節。謝遂特意交代,不要拿宮中規矩束縛了她。
我自是應下,哪怕貴妃進宮至今都沒拜見過皇后,我也不曾計較。
滿宮的人都在傳貴妃多受寵,傳我這個皇后愛慘了陛下,才會寧願獨自委屈也要幫陛下得償所願。
我笑了笑,從未理會。
直到初九重陽的宮宴,那是我第一次見到貴妃。
一身明豔的赤紅色宮裝,明亮耀眼。
不過,是在我的位置上。
見我走近,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望著我。
自貴妃進宮以來,我深居簡出,並未見過她。
說起來,今日算是我們第一次正面交鋒。
至少在他們眼裡是這樣。
謝遂率先走過來,他面上有些尷尬,輕咳了一聲湊近我耳邊小聲道:
「箏箏喜歡這個位置,梓童,你讓讓她好不好?朕答應過她獨寵的,總不好連個位置都不肯給她。」
我輕笑一聲,眾目睽睽之下,我從衣袖中取出一卷明黃的聖旨,輕聲道:
「陛下多慮了,陛下封賞貴妃的聖旨落在坤儀宮了,事關重大,臣妾便親自送了過來。」
謝遂僵硬了一瞬,愣愣地接過。
他大約是忘了,昨日還在我宮中商議要給貴妃擬個封號,他挑選了許久,最終定下了宸字。
「臣妾尚在病中,就不陪陛下過重陽了。」
我行了個禮,轉身離去。
能猜得到,明日宮中將會有怎樣的傳言。
什麼貴妃獨寵,皇后也要避其鋒芒,或者皇后只是個擺設,貴妃才是後宮第一人。
我搖了搖頭,不覺失笑。
5
她們不知。
我從未想過,要與誰一較高下。
也從未在意,誰才是謝遂心中第一位。
如果可以,我寧願他們安安生生過好日子,別再來麻煩我。
可惜,事與願違。
不過半月,謝遂和宸貴妃就爆發了進宮來的第一次爭吵。
遣散六宮以來,朝中就非議不斷,明裡暗裡指責皇后不作為,妖妃禍國。
都被謝遂按了下來。
今日早朝,李太傅以命上奏,要求除妖妃,清君側。
貴妃不知道哪裡聽來的訊息,惱怒至極,竟是直接提著劍衝到了金鑾殿。
混亂之下,李太傅被砍斷了一條胳膊。
一時間,朝堂譁然。
李太傅是謝遂恩師,本就與旁人不同,謝遂盛怒,打了貴妃一巴掌。
聽到訊息的時候,我正在讀書。
謝遂黑眸通紅,來回踱步,聲音帶著怒氣:「朕真是太慣著她了,才讓她敢衝上金鑾殿刀人。」
我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先是命人請太醫去太傅府中照看,又讓百靈備了禮,代我去府上安撫。最後我看向謝遂,輕聲道:
「宸妃那裡,不知陛下打算如何處置?」
謝遂抬眼,愣了一瞬,「皇后以為呢?」
我垂眸:「先禁足吧。」
他鬆了口氣,「聽皇后的。」
這樣大的事情,禁足已經不能算是懲罰了。
只是謝遂愛重她,怎能忍心罰她過重。
卻不想,哪怕這樣的懲罰,貴妃也是不願的。
她大鬧了一場,華陽宮被砸得稀巴爛。
她恨得厲害,捂著臉哭喊著就不該跟謝遂進宮,說她所嫁非人,還嚷嚷著去信給她師父,讓他接她回去。
我問謝遂的意思。
他冷靜下來,又有幾分悔意。
「朕那一巴掌,怕是有些重了,也罷,她想見師父便讓她見吧,也好緩緩心中淤堵。
」
我點點頭,吩咐了下去。
謝遂抿了抿唇,又看向我,眸中似有幾分複雜愧疚:「梓童,你......不怪朕?」
他這樣的角度,有些像另一個人。
我恍惚了一陣,低聲道:「陛下開心就好。」
他還能開心,另一個人已經不會活著了。
6
因我的介入,朝堂安靜了些時日。
宸妃那裡,也許是遂了她的願,也許是謝遂低聲下氣的誘哄起了作用,也消停了不少。
謝遂為了哄她開心,特意在華陽宮附近圍了個小型獵場,宸妃整日騎馬射箭,也不嚷嚷著離宮了。
那日我從中路過,忽地一隻長箭從我身邊飛過。
回過頭,宸妃正坐在馬上拉弓,居高臨下地瞧著我,神色倨傲:「皇后娘娘,來比比箭術如何?」
謝遂微怔,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
「好了,皇后是大家閨秀,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要刀要打的,朕陪你玩玩就是了。」
我頷首,神色淡淡:
「陛下說的是,臣妾不喜這些,就不陪妹妹了。」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陣陣冷笑:
「怎麼,皇后敢讓陛下把我禁足,不敢同我比箭?」
我擰眉,不理會轉身欲走。
然下一刻,一陣急促的風聲裹挾著利箭,從背後疾速而來。
我閉了閉眼,拔下頭上髮簪正要動作,只聽「嘭」一聲,利箭撞上刀刃,被重重擊落。
我微訝,轉過頭。
只見一身黑衣的男子正立在不遠處,背對著我。
宸妃本正要發怒,見是他面上瞬間轉喜,興奮地奔了過去。
「師父!」
男子接住她,嘆了口氣:「告訴你多少回,不可隨意傷人。」
我渾身一震,這聲音——
許是察覺到我灼灼的視線,男人轉過頭。
四目相對,「哐當」
一聲,我手中的花簪落地。
燕寂川......
謝遂驚喜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舅舅,你可算是來了,你再不來箏箏可要把整個皇宮給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