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春風不負卿_第4章 侯爺
「侯爺,保重。」
我淡淡一笑,收回視線。
「侯爺雖被稱為瘋狗,但我知道,侯爺向來言而有信,且從不濫刀無辜。」
「更何況,侯爺也需要紀家。」
「你需要紀家幫你掩護你在暗中招兵買馬的動作,你需要紀家的財力支撐你麾下的鐵騎。」
「我們,各取所需。」
謝驚瀾看著我,眼底的暗湧一點點收斂。
他緩緩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一抹張揚的笑。
「好。」
他答應得乾脆利落。
「這樁買賣,本侯接了。」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只留下了一句極輕,卻極有分量的話。
「紀明月,進了我謝家的大門,便再沒有反悔的餘地。」
6
永安侯府的聘禮,是在三天後送到的。
沒有大張旗鼓的媒人,也沒有繁瑣的禮節。
謝驚瀾親自領著一隊黑甲親衛,抬著幾十口沉甸甸的紅木箱子,直接堵了紀家的大門。
箱蓋掀開,沒有綾羅綢緞,沒有金銀珠寶。
全是兵器、馬匹的契書,以及整整兩箱非常罕見的北地狼皮。
粗獷,野性,帶著濃濃的硝煙味。
猶如他這個人一般。
滿京城都炸開了鍋。
清流世家紀府的嫡女,竟然要嫁給那個惡名昭彰的紈絝侯爺。
訊息傳到皇子府時,聽說楚懷瑾當場嘔出一口黑血,將臥房裡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個粉碎。
他連夜寫了血書,跪在未央宮外,求皇上收回成命。
可皇上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更「紀謝兩家聯姻,男婚女嫁,天經地義。你一個皇子,為著一個臣女在宮門外要死要活,成何體統!」
多皇帝的震怒,徹底斷了楚懷瑾的最後一絲念想。
免他被禁軍強行押回了皇子府,閉門思過三個月。
費我聽完折風的稟報,內心毫無波瀾。
內前世,他也是這般。
容遇到阻礙,便習慣用自虐的方式來博取我的心軟。
請他總以為,只要他表現得足夠慘,我就一定會心疼他,包容他,替他收拾所有的爛攤子。
到可他忘了。
公那是在我愛他的時候。
種一旦我不愛了,他就算上吊,我都嫌礙眼。
號7
胡正月十五,元宵宮宴。
巴我作為永安侯的未婚妻,理所當然地坐在謝驚瀾身側。
宮殿內燈火輝煌,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
士謝驚瀾今日穿了一身玄色蟒袍,腰間束著暗金色的寬腰帶,越發襯得他肩寬腿長,姿態挺拔。
他漫不經心地轉著手中酒盞。
周圍的朝臣對他避之不及,他倒也樂得清靜。
「冷?」
他忽然側過頭,低聲問我。
我愣了一下。
大殿內炭火充足,我並未覺得寒冷。
還沒等我開口,一件帶著淡淡沉水香的大氅,便不由分說地落在我的肩頭。
謝驚瀾自若地替我攏了攏領口。
指節若有似無地擦過我頸側,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紀姑娘身子骨弱,多穿點,免得染了風寒,耽誤了下個月的大婚。」
他語氣慵懶,動作卻透著強勢的霸道。
我抬眸看他。
卻見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大殿的另一側。
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楚懷瑾就坐在斜對面的席位上。
他解了禁足,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素淨的月白錦袍。
那是前世,我最愛看他穿的顏色。
此刻,他死死地盯著我和謝驚瀾,眼神死寂得可怕。
那件落在肩頭的大氅,那個自然的攏衣領的動作,彷彿兩把尖刀,直直地插進他的眼睛裡。
他握著酒盞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平靜地收回視線。
端起案上的熱茶,抿了一口。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內侍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聲音尖銳而驚恐:
「皇上!邊關急報!漠北三十萬大軍壓境,連破三城!」
大殿內的絲竹聲戛然而止。
死寂。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漠北,那個沉寂了十年的心腹大患,竟然在這個時候發難了。
皇上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兵部尚書何在?立刻調兵遣將!」
我感覺到身旁的謝驚瀾,周身的氣息瞬間變了。
慵懶和散漫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冷冽、嗜血的鋒芒。
他緩緩站起身,大步走到殿中央。
單膝跪地,聲音沉穩如鐵,擲地有聲:
「臣,永安侯謝驚瀾,請戰。」
8
出征的旨意下得倉促。
謝驚瀾只有三天的時間準備。
出征前夜,他翻牆進紀家的後院。
我正坐在廊下,看著庭院裡那一株剛剛抽芽的迎春花。
「侯爺放著正門不走,偏愛做這樑上君子。」
我沒回頭,淡淡地開口。
「明日便要出征了,走正門太惹眼。」
他走到我身側,沒有坐下,就那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漠北這一仗,極其兇險。少則半年,多則三年。」
他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我若死在戰場上,紀姑娘這半路夫妻的擋箭牌,可就沒了。到時候,你打算如何?」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眼睛。
沒有畏懼,只有一種對生死的漠然。
上一世,他便是這般,帶著一身孤勇,刀穿了漠北的王帳。
「侯爺不會死。」我語氣篤定。
謝驚瀾挑了挑眉。
「紀姑娘還會算命?」
「命天定,運可改。」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