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滄海亦成灰_第16章 有人就好這一口

有人就好這一口，湊上去拉住女孩的手就要摟進懷裡。

陸星野的腦子忽然炸了。

長腿一邁，手腕上的青筋都突突地跳了起來，一把就將伸手的男人拽開。

男人一個沒站穩，重重倒在了香檳臺上。

透明的水漬撒了一地，連同男人的哀嚎聲一起充斥著整個包間。

瑞安趕忙要上前檢視情況，卻看見陸星野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去摸那個女孩的臉。

彷彿久別重逢，又像近鄉情怯。

瑞安眼睜睜看著陸星野鄭重其事地將女孩的臉抬起來，看清楚後又鬆了口氣般退後好幾步。

不是她。

只是身形有些相像，這張臉完全不一樣。

連她的萬分之一也比不上。

真是可笑。

陸星野後知後覺地苦笑了一聲。

五年前，他只是光憑一個背影就能認出是不是她。

可現在，他已經需要透過仔細觀察長相才能確定了。

她真的，離開他太久了。

久到陸星野已經要忘記許清舒是什麼樣子的。

陸星野頹然地放下手，面上的表情已經盡數散去：

“不好意思，喝得有點多了。”

“今天的所有費用記我賬上，你們繼續玩。”

所有人面面相覷。

誰都看到陸星野從進門到現在滴水未沾，卻誰都不敢反駁。

就連摔在香檳臺上的男人也只敢自認倒黴。

陸星野腳步有些慌亂地越過走廊，站在露臺上真正呼吸到新鮮空氣的時候，心頭的悵然若失才終於得以釋放。

他早該知道的。

許清舒已經死了，死了五年。

他永遠也不可能在這個世間看到許清舒了。

從煙盒裡摸出一支菸點燃，菸草顆粒吸入肺裡，嗆得陸星野止不住咳嗽。

可他卻在這種狼狽的瀕死感裡得到了一絲慰藉。

他總是隻能從和許清舒有關的所有痛苦中才會得到繼續活下來的希望。

因為他還沒有嘗完許清舒所受的苦，所以，他還不能死。

不遠處的街道上人來人往，路燈將行人的臉照得鮮活無比。

陸星野閉了閉眼，正要收回視線，眼角餘光卻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形。

是不是又認錯了？

陸星野的第一反應是揉清楚眼睛。

可他忘了手裡還夾著煙。

火紅的菸頭正中眼尾，燙得他整個人戰慄了一下。腦子裡的神經全被臨時呼叫，眼前愈發清明瞭。

女人捧著一個蛋糕走在路燈下，風將她的髮絲吹得有些亂了。

於是，她騰出一隻手來，輕輕撥弄了一下擋在額頭的碎髮，一雙清亮的，跟琉璃似的眼睛就露了出來。

“許……”

後面的字陸星野根本不敢念出來。

他怕他一說，眼前的人就消失不見了，就像在夢裡千百次重演的那樣。

“別走！”

陸星野只能拼了命地大喊，

“求你等一等我！”

“求求你！”

外面的風有些大，會所和街道又隔著一堵牆，喧鬧的市井裡，沒有一個人停住腳步。

陸星野再也顧不得其他，他抓著露臺的欄杆往上一翻，絲毫沒有顧及到這裡是三樓，眼睛只直勾勾盯著路燈下的身影，像是不要命了一樣縱身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