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滄海亦成灰_第13章 靈堂里

靈堂裡，姜蘭芝大概是自覺哭夠了，畢竟最需要看的觀眾已經走了好一會兒，其餘圍觀的也都意興闌珊地離去。

她坐在凳子上，百無聊賴地扣弄著新做的美甲上的鑽。

甲片光亮，倒映出跪坐在蒲團上，依舊心有餘悸的言雪薇。

她已經連續一週都沒有睡好覺了。

一閉上眼就是許清舒拼命敲打門窗的聲音，還有那團總也燒不盡的大火。

火舌就像一隻巨蟒，隨時準備將她整個人拆吞入腹。

她還夢到過一具渾身被燒得焦黑的屍體和她躺在一起。一開始夢中的她還不知道，直到轉過身，正對上一雙白得發亮的眼。

言雪薇哭著喊著求許清舒不要來索她的命，直到驚動了整棟別墅的傭人。

家庭醫生說她的身體狀況很差，再不進行干預，恐怕會徹底崩潰。

開了一堆五顏六色的藥，每天整把整把地往嘴裡塞，卻還是一點用也沒有。

言雪薇還是無法入眠。

事態升級到最後，她連閉眼都不敢了。

直到一位老嬤嬤給她出了一個主意：

“解鈴還須繫鈴人。既然被冤魂纏身，那就辦一場法事讓冤魂快快往生，免得連累在世之人。”

於是，言雪薇花大價錢請了一位得道法師，預備在今天將這場法事辦了。

法師已經在外面等著，言雪薇走到門邊正要開門，姜蘭芝不知什麼時候跟了上來，擋在她身前，十分客氣：

“言小姐這是準備做什麼呢？”

言雪薇一心只想著快些辦完法事好把冤魂送走，語氣自然不善：

“你給我滾開！”

姜蘭芝的臉色好像瞬間就變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變，依舊撥弄著指甲：

“言小姐要在我女兒的葬禮上辦法事，難道不該知會我一聲嗎？”

看著這位在自己女兒的葬禮上依舊捨不得脫掉那枚鴿血紅戒指的母親，言雪薇不屑地哼了一聲：

“你不過是陸家一個上不得檯面的情婦，我要做什麼都不需要經過你的同意！”

“是嗎？”

姜蘭芝眉眼彎彎，說出來的話卻驚得言雪薇險些站不穩，

“那場火是你安排的吧？我的女兒是你害死！”

“我沒有！”

言雪薇矢口否認，姜蘭芝卻不以為意，仍是目光灼灼盯著眼前這個明顯心虛了的大小姐：

“那棟房子的唯一一把鑰匙我可是給了你，那天晚上最後一個去見清舒的人也是你，可是你走了以後，大火就燒起來了，還冒出了一隻根本不存在的煤氣罐。這些線索我但凡提供一個，你的罪名都少不了！”

言雪薇徹底慌了，卻依舊不願意在姜蘭芝面前露怯：

“是又怎麼樣？你以為我會害怕嗎？倒是你，你明知道我和許清舒不對付，你明知道我一定會對許清舒做些什麼，可你這個母親做了什麼？”

“你輕而易舉地把鑰匙交給了我，還讓我對許清舒儘管打罵，你有把她當女兒嗎？”

“哦不，你有把她當人嗎？”

這句話像是踩中了作為母親的姜蘭芝的尾巴，她再也裝不出貴婦做派，臉色的妝幾乎要裂出一道口子：

“我只是讓你撒撒氣，我怎麼知道你會直接燒死我的清舒？她可是我女兒啊！要是知道你會這樣心狠手辣，我怎麼可能把鑰匙交到你手上？”

“你把我的清舒還給我，還給我！”

兩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姜蘭芝臉上被抓出一道口子，言雪薇的手臂也被掐出一道紅印。

最後是言雪薇先停了手：

“夠了！”

“你如果真想給許清舒報仇，剛才就不會在陸星野面前說許清舒是自殺的，也不會告訴陸星野這幾天來你根本沒有見過許清舒。”

“你到底想要什麼？”

言雪薇是聰明的。

她當然知道姜蘭芝是站在她這一邊的。

從那把鑰匙交到她手裡開始就是這樣。如果姜蘭芝這樣聲嘶力竭地好像要為自己女兒討一個說法，不過是障眼法罷了。

果然，姜蘭芝的嘴角勾了一下，眼底的怒意迅速變成無盡的貪婪：

“我想要什麼？我想要的當然是成為真真正正的陸太太！”

“你們言家必須幫我，否則，我會把這件事全都告訴陸星野！”

門“咯吱”一聲被人推開，陸星野站在門外，眼底滿是寒冰：

“你要告訴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