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傳說之六：鼠女_第9章 銀針渡命

第9章 銀針渡命

當我遠遠凝望那夜幕籠罩下的挖掘機時，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兩個月之前，那一刻，我與死亡竟如此接近。

回想那天，我不過是個身有殘疾的弱女子，面對那疾馳而來的匕首，哪有絲毫躲避的能力？

就在我滿心絕望，閉目等死之際。耳邊傳來只聽得“噗”的一聲悶響。

我猛地睜開眼！

眼前的一幕，足以讓任何人心膽俱裂！

一隻體型碩大的灰毛老鼠，不知何時竟從天棚腐朽的縫隙中跌落下來！它不偏不倚，正正砸在了那柄疾刺而下的匕首之上！

鋒利的刃口毫無阻礙地將它從中間一分為二！破碎的臟器、斷裂的脊椎、噴湧的鼠血……如同下了一場恐怖的血肉之雨！

然而，正是這從天而降的、用生命構成的肉盾，結結實實地承受了瘦竹竿必殺的一擊！那凝聚著狠辣勁道的匕首，被這突如其來的、沉重而柔軟的撞擊物狠狠砸中，去勢瞬間被卸得乾乾淨淨！匕首甚至被砸得脫手飛出，“噹啷”一聲掉落在幾步外的泥地上！

瘦竹竿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了鬼般的驚駭！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抬頭看看天棚那個黑黢黢的破洞，再看看地上那灘幾乎不成形的鼠屍和散落的匕首，最後，目光死死地釘在我臉上。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困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那絕不是一個弱女子該有的運氣！那是……邪門！

噗通！噗通！

我癱軟在地，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臉上、身上沾滿了溫熱的鼠血和內臟碎片，腥臭刺鼻，但我卻感覺不到噁心，只有劫後餘生的巨大虛脫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

但我很清楚，當下絕非愣神的時候！求生的強烈慾望，如同電流般瞬間灌注到我那唯一支撐身體的獨腿！

趁著瘦竹竿被這詭異一幕驚得僵在原地的致命間隙，我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外婆遺物——那個沉重的銅香爐！

沒有一絲猶豫！我幾乎是憑著本能，爆發出此生最快的速度，身體猛地前傾，獨腿在地上一蹬，整個人撲向香爐！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爐身，用盡全身的力氣，藉著撲倒的慣性，掄圓了胳膊，朝著瘦竹竿那張寫滿驚駭的臉，狠狠砸去！

“嘭！”

一聲悶響，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香爐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額角！剎那間，彷彿有萬點血花混合著香灰迸濺開來！

我根本無暇顧及這一擊的戰果是死是活！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我甚至來不及站起來，就用那隻獨腿配合著雙手，連滾帶爬地衝出屋門，不顧一切地朝著村旁那片茂密的柳子林拼命奔去！

我不敢大聲叫嚷，一則是害怕被他們發現，二則是擔心這群窮兇極惡的亡命之徒會因此狗急跳牆，傷害到無辜之人。

直到天際泛起一絲微弱的魚肚白，不遠處的村莊終於升起了幾縷稀薄的炊煙，如同絕望中的一絲生機。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巨大的疲憊和遲來的恐懼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沒。我試圖扶著樹幹站起來，然而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轉！

再次醒來時，已然日上三竿。

刺眼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臉上。我渾身冰冷，止不住地劇烈顫抖，彷彿置身冰窟。劇烈的疼痛從脅下傳來，低頭望去——不知何時，暗紅的鮮血已經將衣衫徹底浸透了一大片，顏色發暗，觸目驚心！是了，那柄匕首雖被老鼠擋開，但鋒利的刃尖還是擦過了我的肋部！

我強忍著深入骨髓的恐懼與撕裂般的疼痛，努力讓自己瀕臨崩潰的神經鎮定下來。顫抖著，用沾滿泥汙和乾涸血漬的手，從貼身的衣兜裡掏出一個被體溫焐得微溫的布卷。

小心翼翼地展開布卷，裡面整整齊齊排列著長短不一、閃著銀光的細針——正是我作為中醫學生，一直隨身攜帶的救命銀針！

不能死在這裡！外婆的仇還沒報！金百萬……他還在逍遙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