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傳說之六：鼠女_第2章 鼠女

第2章 鼠女

我叫馮潔，一個出生便被拋棄的女孩兒。

那一天的午夜十分，牆上的破舊掛鐘“鐺鐺鐺”剛響過十二聲，在女子的哀嚎聲中，一個孩子出生了。

水氣蒸騰的房間，接生婆擦了擦汗水，長舒了一口氣。

“可下生了！”

可當她扯起孩子的小腿時，手一哆嗦，差點將剛出生的我甩出去。

“一……一……一條腿！”

可她還沒從震驚裡醒轉，床上的女人又嚎叫起來。

“三，三嬸，還有一個！”

三嬸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快，快，再打盆熱水！”她急忙對著門外喊道。

“啊，好……”門外焦急等待的男人急忙回覆到。

三嬸接生過的孩子四十九，什麼沒見過，但看著女人下體的一片嫣紅，不由臉色煞白。

“宛二……”三嬸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叫住了正轉身取水的男人。

“你家裡的不行了，保大保小？”

男人的眼裡閃過一絲糾結，通紅的腮幫扯動了幾下，隨後鋼牙一咬，對著門板說道：“保……保小吧！”

這話彷彿抽空了這個大男人最後一絲力氣，他癱軟在地，嘴裡還默默唸叨：

“秀兒啊，我對不起你！可我老宛家就我這一根獨苗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吱呀”，一個婆娘渾身仿若水洗的一樣，推門出來。

她看了眼宛二期待的眼神，搖了搖頭！

“男的。沒保住！”

宛二猛地站起身，閃過三嬸的身體，忽地推開門，進了屋子。

“我的兒啊……”

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從室內撲出，隨後消散在夜色之中。

只是，滿心悲愴的他混沒注意，在那鋪大炕的一角，一個一條腿的小生命正被一群老鼠舔舐著胎衣。

“我的秀兒啊……”黑暗中，一個滿頭斑白的老婦人也踉踉蹌蹌地闖進了屋子，看著躺在炕上的女兒，絕望如失去了狗仔的母狗。

“你確定不養？”第二天，滿臉悲慼的馮春草抱著一個小包裹問。

宛二一臉決然地轉過了頭。

馮春草低頭看了一樣熟睡的小丫頭，“丫頭哎，你的命可真苦啊！”她乾嚎著，不知是感嘆哪個丫頭。

“罷了。你不養我養。我老了，我們秀兒嫁給你，沒享過福，死後求你好好給她找個好地方！”

說罷，她抱著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時我還不知道，外婆瘦弱的懷抱，是我冰冷命運裡唯一的篝火。而這篝火，也終將被金百萬的寒風…吹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