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傳說之六：鼠女_第4章 灰仙睜眼

第4章 灰仙睜眼

這，是我和外婆之間絕不能對外人言說的秘密。

自打供奉了灰老太太，我家那房子雖說蔽漏，但別說是老鼠了，哪怕是一顆老鼠屎，你都甭想找到。哪還用得著什麼老鼠藥？

我緊緊攥著外婆那已然冰冷的手，思緒翻湧間，猛然想起我們最後一次通話時，她那中氣十足的罵聲。

那是兩個月前，她用小賣部的公共電話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丫頭，我們這兒聽說要建個遊樂場，馬上要拆遷啦！”電話那頭，外婆興奮地跟我講著。

“太好了！外婆，等拿到拆遷款，您可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要長命百歲，等我給您養老呢！”我滿心歡喜地回應。

“傻丫頭，我一個孤老婆子，還能有幾年活頭？我啊，一定要給你把讀書的費用和嫁妝都準備出來！”外婆語氣堅定，透著對我的無盡疼愛。

“外婆，我找了份兼職，現在能照顧好自己啦，您可別再這麼操勞了，差不多就行啦！”說實話，對於外婆的一些做法，我雖不太贊同，可也實在無從反駁，畢竟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

“哼，嫌外婆丟人了？我們拿的可都是我們應得的，你外婆活了大半輩子，從沒佔過別人便宜，別人也別想佔咱們便宜。”外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倔強。

“不是的，外婆。我就希望您能健康長壽。您別生氣嘛，等我回去，給您吹笛子聽，我現在可是校樂團的首席笛子手呢！”我趕忙解釋，生怕外婆真的動氣。

外婆這才氣哼哼地罵了句“臭丫頭，沒事兒別老惦記我，也別總想著回來，省點錢給自己買個肉菜吃”，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怎料，那通電話竟成了我們之間的永別。

外婆這一生，實在是可憐。當年，她為了嫁給外公，不惜從關裡遠嫁到關外，為此還和家裡斷了關係。

我曾好幾次好奇地問起緣由，可每次她都只是默默搖頭，不發一言，彷彿那段過往藏著無盡的故事。

後來，外公早早離世，她獨自一人含辛茹苦將母親撫養長大，卻沒想到母親也因難產早早離開人世。

村裡那些好事的婆娘，總愛嚼舌根，說外婆上輩子肯定是殺大牛的。外婆聽了，有好幾次都氣得揚言要撕爛這些婆娘的嘴。

可惜啊，此刻，外婆再也不能像以往那般刻薄地罵人了。第二天凌晨，我雙眼紅腫，緊緊握著外婆的手，滿心悲慼地這樣想著。

北方清晨的朝陽，清冷得如同郎窯紅的盤子，我望著那光，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這時，一片影子遮擋過來，我的眼睛頓時舒服了些。待那影子漸漸走近，我才看清，小芳帶進來一個身形高大的胖子。

“哎呀，馮小妹，請節哀順變吶！”胖子的聲音傳來。

只見這胖子，濃重的體毛肆意生長，身上穿著一套灰色的不倒絨短衣短褲，一顆肥碩的腦袋，竟長著兩撇黑黑的鬍鬚，活脫脫像一隻成了精的肥耗子。

不知為何，我本能地就不喜歡這個人。

“你是？”我疑惑地問道。

“哎呀呀，我是夢想旅遊專案的負責人，金百萬吶。”他滿臉堆笑地說道。

就在這時，我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寒光，一股詭異的香氣鑽進我的鼻腔，刺激著我的嗅覺。與此同時，我心裡忽然響起一個非男非女的神秘聲音：“小心！他跟你外婆的死有關！”

嗡——

我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悲痛、疲憊瞬間被一股徹骨的寒意和沸騰的殺意取代。我死死盯住金百萬那張堆笑的臉，試圖從那細小的、閃爍著精光的眼睛裡找出破綻，找出兇手應有的哪怕一絲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