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傳說之五：狐緣_第4章 童子劫

第4章 童子劫

在土豆花圓圓的花盤鋪滿山坡的時節，我離開了張長生的家。

那一日，一座孤墳前，張長生費力地將我抱起。他眼眸澄澈，圓圓的臉蛋如秋後的蘋果：“等土豆花再開的時候呀，我就帶你去看。土豆花可有一股特別好聞的香氣呢，可我爸總說他聞不著。”

“我能聞到。”感受著他那小手因勞作而略顯粗糙，我在心底無聲回應。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興奮得像發現了寶藏，小身子都跟著激動地扭動，“你能聞到，對吧？我就知道嘛！”

他這突如其來的興奮勁兒，把我著實嚇了一跳，一時間，我還以為他真能聽到我的心聲呢。

“我爸說，獵人打獵是天經地義的事兒。不過呀，要是碰到長著紅毛的狐狸，可千萬不能打，因為它們有靈性。你說，你是不是能聽懂我說的話呀？”他仰著小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可沒一會兒，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原本洋溢著笑容的小臉，瞬間閃過一絲失落。

緊接著，他伸出那滿是龜裂的小手，從兜裡小心翼翼地掏出兩粒土豆栽子。他蹲下身子，在墳前的土地上，費力地刨出兩個小坑，把土豆栽子輕輕放進去，再仔細地蓋上土，嘴裡還嘟囔著：“哼。沒關係。我媽肯定能聞到。”

我靜靜地望著那個剛剛堆好的乾淨土包，心中不禁一陣黯然。在張長生玩耍的過程中，鄰居們不經意間的隻言片語，讓我知曉了裡面安息的女人是因難產而離世。

他像是突然又想到了什麼，一下子來了精神，忙前忙後地跑了好半天。不一會兒功夫，一個由各色野花編織而成的花環，便在他那雙小手的巧思下成型。

“真漂亮！”他滿心歡喜地將小花環戴在我的頭上，臉上綻放出無比開心的笑容。

“嗯，對了，給你取個名字吧。我在雪地裡找到你的。媽媽，我們就叫他雪棋吧！”他說著，轉過頭對著孤墳，那神情彷彿媽媽真的就站在他的面前。

當他清晰地說出“雪棋”這個名字時，我渾身猛地一震，原本渙散在體內的丹氣形成一個急速旋轉的漩渦。緊接著，一陣清幽的檀香悠悠過鼻，原本緊緊鎖住的獸竅，竟出現了一絲鬆動。

那一刻，我只感覺身心透著一股鯉魚躍過龍門般的暢快，彷彿即將迎來一場脫胎換骨的轉變。

“轟隆隆！”原本湛藍如寶石的天空，忽然毫無預兆地響起一陣雷鳴。就在那一刻，我陡然生出明悟：我渡劫成功了！

“沒雨啊！”這突如其來的雷聲，把他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地抬起頭，望著天空，一臉懵懂。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張老根那熟悉的呼喊聲：“長生，死孩子！你跑哪去了！趕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