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傳說之五：狐緣_第3章 仙堂噬主

第3章 仙堂噬主

“胡雪棋，你竟以為憑此就能唬住我？”張長生猛地仰頭，爆發出一陣肆意狂笑，裹挾著魚死網破的決然。

不知何時，一柄匕首如鬼魅般赫然現身於他手中，仿若那是賜予他無畏勇氣的神器。

刃間閃爍的冷光，恰似一道銳利寒芒，瞬息間逼退我眸中的嗜血紅光。這冷冽寒光，猛然開啟我心底深處的記憶之門。

——大青山的那個冬夜，那個質樸而憨拙的中年獵人，眼神中透著獵取時的狠厲，手起刀落，乾淨利落地割下野雞胸前最為鮮嫩的那塊血肉。

“血肉能讓它恢復得更快！”那聲音，彷彿穿越時空的迷霧，從遙遠的往昔悠悠傳來。

……

就在我冷眼靜觀之時，張長生的匕首已如毒蛇吐信般，毫不猶豫地刺入新娘的身軀。

那一刻，時間仿若凝固。“哥啊……”如雪般潔白的狐皮，仿若一片凋零的雪花，緩緩滑落於地。孫明霞瞪大了雙眸，眼中滿是驚惶與不可置信，看著張長生直挺挺地訇然倒下。

猛然間，幾道凜冽陰風呼嘯而過。隔著那火炕的緋紅帳幔，原本被孫明霞打理得井然有序、一塵不染的堂口，瞬間陷入一片混亂。香爐“咔嚓”一聲，如遭重擊般斷裂開來；供紙“嘶啦”作響，被無情撕開。

無數道白影、光影、灰影，湧入張長生的體內。

剎那間，一股濃烈刺鼻的腥羶味，迅速瀰漫開來，令人幾欲作嘔。“哐啷啷”，匕首從他無力的指尖滑落。

緊接著，張長生面容扭曲，痛苦地撕扯著身上的吉服，彷彿有無數惡魔在他體內瘋狂掙扎。

嶄新的白狐皮領，緩緩沒入那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色之中，顯得格外刺眼。他赤裸的上身，如同一口沸騰的鍋，不斷鼓湧出一個個形態各異的狐首蛇頭。它們扭曲著身軀，發出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彷彿在傾訴著無盡的冤屈與痛楚。

目睹此景，我不禁幽幽長嘆，心中暗自思忖：這便是仙堂反噬的惡果啊。想那孫明霞，竟利用她出馬弟子的身份，暗中算計於我，如今終是自食惡果。

“冤孽啊！哎……”一陣帶著淡淡幽香的微風輕輕拂過。一位衣衫整潔素淨的老頭兒，仿若從虛無中走來，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我身側。儘管如今我僅存魂體，但血脈中本能的感應，瞬間讓我知曉了他的身份。

“這人選擇仙，仙亦挑選人，一旦踏入出馬之道，便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步行差踏錯，可憐這滿堂的人馬都如被矇蔽了心智，迷了心竅啊……”他微微搖頭，神情落寞，喟然長嘆道。

聽聞此言，我急忙恭恭敬敬地屈膝跪拜：“見過三太爺！”

“起來吧！”一道溫和的氣息，輕輕將我托起，也悄然驅散了我骨子裡那股陳腐衰敗的氣息。

就在我緩緩抬頭的瞬間，目光不經意間掃向一側，竟看見一個魂體正一臉木然地佇立在三太爺身旁，靜靜地凝視著我——那分明就是張永生。

“該醒了。”三太爺神色平靜如水，輕輕揮動衣袖拂過張永生的臉龐。

“雪棋！”在屋內此起彼伏、令人心悸的哀嚎聲中，一個我無比熟悉的聲音，如同一記炸雷，轟然在我耳畔炸響。同時，還伴隨著三太爺那一聲飽含深意的感嘆：

“這人啊，靈性固然最強，卻也最容易在慾望的泥沼中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