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細作不對勁_第2章 半個月下來
半個月下來,宋淮遠沒崩潰,公主府的人先崩潰了。
貼身侍女翠竹神神秘秘地湊到我耳邊。
「公主,現在府裡上下都在傳一件事。」
我懶洋洋地翻著手裡的遊記:「傳什麼?」
「傳您從醉仙樓搶回來的那個野男人,快要爬上您的床了。」
我翻書的手一頓。
翠竹壓低聲音,語氣激動。
「前院的侍衛們私下裡設了賭局。」
「賭什麼?」
「賭您到底哪天把宋公子正式收為男寵!」
「甚至還有人賭,他什麼時候能擠走駙馬的位置,成為正房!」
我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放肆!」我猛地把茶盞磕在桌上。
「本宮折磨一個細作,怎麼就成了收男寵了?」
翠竹委屈地撇撇嘴。
「可是公主,哪有折磨細作天天賞賜金銀珠寶的?」
「而且宋公子那長相,那身段,還有那伺候您時的眼神......」
「說他不是男寵,狗都不信。」
我被噎得說不出話。
正想發作,餘光卻瞥見一抹高大的身影立在珠簾外。
宋淮遠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
他手裡端著一盅剛燉好的冰糖燕窩。
穿著我昨日賞他的雲錦長袍,長身玉立,俊美無儔。
聽見我們的對話,他非但不惱,反而挑了挑眉。
掀開珠簾,不緊不慢地走到我面前。
「公主。」
他將燕窩輕輕放在桌上,傾身靠近我。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暗流。
微微勾唇一笑,聲音低沉喑啞。
「您的男寵,來伺候您用燕窩了。」
5.
我渾身一僵,被他這句話驚得連退半步。
他實在離我太近了。
近到我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
站在一旁的翠竹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還不忘貼心地替我們關上房門。
屋內瞬問只剩下我和他。
我猛地伸手抵住他的??膛,試圖拉開距離。
「放肆!」
「誰準你自稱男寵的?」
他順勢停下腳步,眼底的笑意卻更濃了。
他將手裡的冰糖燕窩穩穩放在桌上。
然後端起白玉瓷碗,用湯匙輕輕攪動。
「這不是公主想要的結果嗎?」
他舀起一勺燕窩,遞到我唇邊。
「公主,張嘴。」
我被他這副厚顏無恥的模樣氣笑了。
我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湯匙磕在碗沿,發出一聲脆響。
「本宮要的是細作,不是面首!」
他也不惱,只是慢條斯理地掏出帕子,擦去手背上濺落的湯汁。
6.
他垂下眼眸,神色變得無比乖順。
「在下如今落在公主手裡,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公主說我是細作,我便是細作。」
「公主若想讓我做男寵,我自然只能做男寵。」
他這番話說得委屈至極。
可那雙眼睛裡卻分明藏著戲謔。
我感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半個月前,他骨頭硬得連刀架在脖子上都不眨眼。
如今卻軟得像一灘春水。
皇兄說得對,金錢攻勢加上軟磨硬泡,確實能瓦解一個人的意志。
可我怎麼總覺得,被牽著鼻子走的人是我呢?
我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轉身走到窗邊的軟榻上躺下。
「廢話少說。」
「過來,給本宮捏肩。」
他放下手裡的瓷碗,安靜地走到軟榻後。
「遵命。」
7.
他溫熱的手掌覆上我的肩膀。
指腹按壓在穴位上,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
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我舒服地眯起眼睛,準備好好享受勝利的果實。
就在這時,眼前突然閃過一道詭異的白光。
緊接著,一行行金色的字憑空飄落在我眼前。
我猛地睜大眼睛。
「救命,她知不知道自己在使喚誰?大梁攝政王給她當奴才?」
我渾身一震。
什麼東西?
半空中那詭異的字還在不斷滾動。
「笑死,男主每天擱這兒端茶遞水,女主還在冷宮裡盼著他去救呢。」
男主?
女主?
「攝政王你清醒一點!大梁江山不要了?」
我的大腦瞬問當機。
大梁攝政王?
那個傳聞中刀人不眨眼、踩著屍山血海篡權奪位的敵國暴君?!
那個傳聞中身高八尺、青面獠牙的活閻王?!
就是眼前這個天天給我端茶倒水、剝葡萄打扇的宋淮遠!
8.
我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只覺得背脊一陣發涼,冷汗瞬問浸透了裡衣。
皇兄說對付細作要軟硬兼施。
所以我讓宋淮遠給我當牛做馬——捶背、捏肩、端茶倒水,一樣不落。
可這漢子起初硬氣得很,打死不招。
原來他不是在寧死不屈,他是在把我當猴耍!
我正愁眉苦臉地盯著半空中那些詭異的字。
搭在我肩膀上的那雙手突然停了下來。
我僵硬地轉過頭。
抬頭看向面前乖順的男人。
他顯然看不見半空中的那些字。
只是微微傾身,拉近了我們之問的距離。
他彎了彎唇角,目光專注地盯著我的眼睛。
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公主,今天的力道,可還滿意?」
9.
我猛地打了個哆嗦。
一把拂開肩膀上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滿......滿意得很!」
我結結巴巴地丟下這句話,連鞋都顧不上穿好。
提起裙襬,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大門。
一路風馳電掣。
我甚至聽見了身後翠竹錯愕的呼喊聲。
但我根本不敢回頭。
那個被我當狗一樣使喚了半個月的男人,是刀人不眨眼的活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