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魔木匠:救一命,抵一命_第3章 做棺材的魯班術

驅魔木匠:救一命,抵一命發布時間:2026-05-12作者:時與

第3章 做棺材的魯班術

我十二歲上便輟學,跟我師傅成為了一個木匠。

師傅不僅打傢俱,還打棺材。他粗糙的手指撫過柏木棺沿時,眼神像在丈量生死之間的距離。

他常說,木匠這行當,三分手藝,七分敬畏。刨子推平的是木頭,也是人心裡的疙瘩;墨斗彈直的是木線,也是為人處世的底線。

可這底線,在他那間終年瀰漫著陳年木屑和桐油氣味的作坊裡,似乎總蒙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陰翳。

直到那個飄雪的子夜,他掀開柴房最深處蒙塵的草蓆,露出一具胳膊長的槐木棺材。那棺材通體漆黑,油亮得詭異,不像是刷的漆,倒像是被什麼浸透了。

角落裡還散落著幾件蒙塵的工具:一個纏著褪色紅線的墨斗,比常用的更沉更舊;一把刻刀,刃口泛著幽藍的光,像是淬過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還有幾個巴掌大的、雕得奇形怪狀的小木人,眉眼模糊,透著一股子邪性。

“看好了,”他喉間滾出痰音,乾枯的手指敲了敲那具小棺材,“這才是咱吃飯的真傢伙什,壓箱底兒的玩意兒——”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在昏暗的油燈下盯著我,一字一頓:“魯、班、術。”

我心頭莫名一跳,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這名字帶著一種古老而沉重的煞氣。我忍不住伸手想碰碰那冰涼的棺木,想感受下那傳說中的力量到底是啥滋味。

“急啥?”枯藤似的手閃電般攥住我的腕子,力道大得驚人。師傅叼著那杆從不離身的銅煙鍋,深深吸了一口,自種菸葉的辛辣味混雜著柴房的黴味鑽進我的鼻腔。他在那槐木棺材板上磕了磕菸灰,幾點火星子濺進黑暗裡,轉瞬即滅。

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這玩意兒,能通鬼神,能改命數,能救人於水火,也能……殺人於無形。是柄雙刃劍,鋒利得很。”

他吐出一個菸圈,目光透過煙霧,彷彿看到了很遠的地方,又或者是很深的過去。

“可天道有常,盈虧相抵。魯班術每用一次,你自己的棺材,就得短上三分!”他用煙鍋比劃了一個縮短的長度,“知道那短掉的三分是啥嗎?那是你陽壽的尺碼!我們打了一輩子棺材,那最後那口小的……就是給你自己鑽進去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塊冰砸中。陽壽?用命換命?這代價……

可我那時才十二歲,死亡離一個半大孩子還很遠。陽壽縮減的威脅像隔著一層霧,遠不如眼前餓得咕咕叫的肚子和灶房裡傻娘等著的那口熱乎飯來得實在。

“學!只要能讓我和娘活下去,讓我幹啥都行!”

我堅定地說道。

日子就在刨花飛濺、斧鑿叮噹和師傅那套神神叨叨的規矩裡滑了過去。

他教得嚴苛,甚至有些刻薄。刨花必須薄如蟬翼,不能斷;榫卯相接,嚴絲合縫到插不進一根頭髮絲;墨線彈下去,差一絲一毫都得重來。稍有懈怠,那杆銅煙鍋就會毫不留情地敲在手背上,火辣辣地疼。

他很少提過去。只模糊說過,魯班術一脈單傳,他師父,也就是我師祖,死得很慘,據說是施術時遭了反噬,渾身長滿了木頭一樣的瘤子,最後自己爬進了一口還沒完工的棺材裡,再沒出來。

他還提到過一個“心太軟”、“不成器”的師兄,很多年前就“走丟了”,再無音訊。每次提起,他渾濁的眼裡都有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像是惋惜,又像是……恐懼?然後便閉口不言,只是吧嗒吧嗒地抽他的旱菸。

我就這樣在刨花、木屑、桐油味和那些隱秘的、帶著血腥氣的儀式感裡,慢慢長大。

手藝日益精進,身體也拔節似的躥高,力氣大了,手掌上的繭子厚得刀都割不破。可心頭的疑惑和那關於“縮棺折壽”的陰影,也如同角落裡不斷堆積的木屑,越積越厚。

直到我十八歲這年,侄女偉傑出事,我第一次真正動用了那“壓箱底兒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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