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奪鳳_第6章 屍

屍??被一張破草蓆裹著，扔去了城外的亂葬崗。

沒有墳頭, 沒有墓碑。

連同她那個荒誕的「鳳格」美夢, 一起化作了爛泥。

隊伍緩緩駛入巍峨的皇城。

太后在前面的步輦裡派人傳話，讓我入宮後直接去慈寧宮陪她用膳。

我應了聲, 鑾輿便拐進了通往慈寧宮的甬道。

春日暖陽透過硃紅宮牆, 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我望著那些光影出神，直到春喜輕輕喚我，才發覺已經到了慈寧宮門前。

太后已在正殿候著我。

她卸了那身在道觀時的素淨裝扮, 換上一襲絳紫宮裝，滿頭珠翠映著滿室燭光，端莊威嚴得讓人幾乎認不出。

可她一開口，還是那個在後山陪我採藥的老婦人。

「過來, 讓哀家看看。」她朝我招手,「這一路顛簸，可累著了?」

我走過去，在她身側坐下。

「兒臣不累。倒是母后, 才在街上，看您直按著太陽穴。」

太后笑了笑，眼底有一閃而過的疲憊。

「到底是了, 坐不得這勞什的步輦。還是落雁上清淨。」

她頓了頓，看向我。

「這趟回宮, 你就留在哀家身邊, 哪也別去。皇帝說了，要給你建公主府，哀家給攔下了。」

「你個姑娘家, 獨自住在宮外, 哀家不放。」

我頭一暖, 低低應了聲「是」。

太后端起茶盞, 呷了口, 忽然道:「程王那邊, 昨兒夜遞了請罪的摺子。」

我的手微微頓。

「他說自己酒後失德, 誤刀妾室，請削爵閉思過三年。」

太后放下茶盞, 看著我。

「清姝，你怎麼看?」

我想了想，如實道:「他在以退為進。」

「哦?」

「太后回京，皇上必然要赦恩賞。他這時候請罪，是在堵皇上的嘴。

畢竟他刀的是個賤妾，又自己認了錯, 皇上反而不好發作。」

太后眼中露出幾分讚許。

「你倒是看得明。」

她嘆了口。

「皇帝也是這個意思。端王的死，他脫不了干係，可這些年他把尾巴藏得太好，找不到實證。如今認錯認得快, 反倒讓皇帝沒法下手。」

「不過百密一疏。他終會露出腳，我們且等著。」

我點頭, 乖順地幫太后揉肩。

「清姝會直陪著您和兄長。」

上天讓我擁有一對偏心極的爹孃，但也給了我全新的親人。

我將好好守衛他們，猶如他們全然守護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