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奪鳳_第5章 8程王的面色一瞬間變得鐵青
」
8
程王的面色一瞬間變得鐵青。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姐姐在開什麼玩笑?顧家悖逆行徑,滿門抄斬都不為過。小王怎能娶一個罪臣之女!」
他心裡清楚得很。
如果他今天刀了顧念珠,大可以說是被顧家矇蔽,及時斬斷關係。
但如果他娶了顧念珠,那就等於告訴全天下,他和顧家脫不了干係。
他未來還想娶一個能幫扶自己的妻子,顧念珠只會是礙腳石。
「本宮從不開玩笑。」
我向前走了一步,直視他的眼睛。
「顧念珠命格奇貴,是天生的鳳格嗎?殿下不是對這鳳格勢在必得嗎?本宮成全你們。」
「只不過,顧家犯下大罪,顧念珠不能以正妃之禮過門。」
「就以賤妾的身份,用一頂小轎,從皇子府的後門抬進去吧。」
程王死死捏著劍柄,??膛劇烈起伏。
他想反抗。
但在四周飛魚衛冰冷的注視下,他清楚地知道,只要他敢說半個不字,今天就走不下這座山。
太后和皇帝要廢了他,缺的就是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小王......遵命。」
程王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
顧念珠聽完這一切,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哭笑聲。
「賤妾?後門?不!我是要做皇后的!我死也不做賤妾!」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想要撞牆自盡。
兩名飛魚衛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死死按在地上。
我走過去,低頭看著她。
「想死?沒那麼容易。」
「你爹孃為了你這虛無縹緲的鳳格,將我踩在泥裡整整十年。現在,我要你睜大眼睛,好好在這鳳格的夢裡熬著。」
次日清晨,聖旨下達。
戶部侍郎張大人構陷皇族、偽造天象,誅三族。
顧淵、劉氏意圖謀刀護國長公主,罪無可恕。念及長公主仁善,免其死罪,判流放極北苦寒之地,永不錄用。
押解顧淵和劉氏的囚車,特意繞道經過了程王府的後門。
他們戴著沉重的枷鎖,渾身血汙,透過破爛的囚車木欄,剛好看到顧念珠被塞進一頂灰撲撲的小轎。
沒有紅妝,沒有鑼鼓。
只有兩個粗使婆子,像押送貨物一樣,將掙扎哭喊的顧念珠推進了程王府那扇漆黑的後門。
「珠兒......我的珠兒......」
劉氏趴在囚車上,發出淒厲的哀嚎。
顧淵已經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呆滯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突然狠狠抽了自己兩個嘴巴。
「報應......都是報應啊!」
十年的籌謀,傾盡家產的攀附,最終換來的是家破人亡。
僅僅因為他們的偏心。
而享受了他們偏愛的顧念珠,餘生將不再有他們的庇護,隱忍獨活。
9
顧念珠進府的第一天,就被程王打斷了半條腿。
程王將憤怒、被我當眾羞辱的憋屈,全都發洩在了這個「天生鳳格」的賤妾身上。
春喜打聽訊息回來,語氣裡滿是解氣。
「殿下,聽說程王把她關在最下等的柴房裡,連飯都不給吃飽。那顧二小姐整日哭喊著自己是鳳命,府裡的下人都把她當瘋子看。」
我靠在軟榻上,翻看著手中的經卷。
「鳳命?她很快就會知道,在這深宅大院裡,最不值錢的就是命。」
程王生性暴戾,如今被徹底逼到了絕路,顧念珠的下場只會生不如死。
至於我那對好爹孃。
極北之地,長年冰雪不化。
他們養尊處優了半輩子,哪裡受得了那種苦役。
流放的路上,為了搶一個發黴的雜糧面饅頭,顧淵和劉氏大打出手。
曾經標榜的骨肉親情、夫妻恩愛,在飢餓和嚴寒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劉氏咬掉了顧淵的一隻耳朵。
顧淵打斷了劉氏的兩根肋骨。
到了流放地不到三個月,顧淵就染了風寒,在冰天雪地裡嚥了氣。
劉氏瘋了。
她整日坐在雪堆裡,逢人就說她的二女兒是皇后,她的大女兒是長公主,馬上就要派人來接她回去享福。
後來,她在一個沒有星光的冬夜,凍死在了礦場的臭水溝裡。
屍??被野狗啃得殘缺不全。
訊息傳回京城時,正值隆冬。
我站在道觀的最高處,看著漫天飛舞的大雪。
冷風裹挾著雪花撲在臉上,我卻感覺不到一絲寒意。
十年前,就是這樣一個雪天。
顧淵和劉氏將七歲的我按在地上,用粗糙的剪刀割斷我的長髮,將我像扔垃圾一樣扔上了前往落雁山的馬車。
那時候的我,哭著求他們。
「爹,娘,我聽話,我不吃肉了,我什麼都讓給妹妹,別趕我走。」
劉氏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語氣嫌惡。
「你這個克親的掃把星,留著你,你妹妹怎麼當皇后!趕緊滾!」
十年。
三千六百多個日夜的孤獨與冷眼,終於在這一場大雪中,徹底被掩埋。
10
次年開春。
太后起駕回宮。
我作為護國長公主,隨駕隨行。
浩浩蕩蕩的皇家儀仗從落雁山而下,途徑京城最繁華的長街。
百姓夾道跪迎。
我坐在華麗的鑾輿中,透過隨風掀起的珠簾,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程王府。
程王府的大門緊閉,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頹敗。
聽說程王因為終日酗酒, 脾氣越發暴躁, 前幾日不慎失手, 將那個成天瘋言瘋語的顧姓賤妾活活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