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奪鳳_第2章 十年不見

十年不見，他們老了些，也胖了些。

衣著光鮮，滿身的富貴氣。

看來這些年，靠著給顧念珠鋪路，顧家確實得了不少好處。

我的目光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

顧念珠沒來。

也是，明天就是她大婚的好日子。

她怎麼會親自來這種晦氣的地方，沾染我這個「災星」的血。

我坐在李冀搬過來的椅子上，還未開口。

劉氏已經爆發了。

她猛地抬頭，盯著李冀身上的官服，又看看我，厭惡地皺眉。

「你勾搭上了什麼人?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你妹妹就要做皇子妃了，你竟然在外面敗壞顧家的門風!」

我淡淡地開口。

「掌嘴。」

春喜早就氣狠了。

聞言上前一步，掄圓了胳膊對準劉氏的臉扇了過去。

「不要臉的老東西，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我們長公主殿下!」

劉氏的臉瞬間腫了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還在誆我!你就是我生的，我可是你娘!你敢叫人打我?」

我轉向李冀，眨了眨眼。

「這些人意圖在皇家禁地縱火行兇，衝撞本宮，按律，該當何罪?」

李冀面無表情，聲音冰冷得像山裡的石頭。

「衝撞皇家禁地，杖八十。縱火行兇，罪加一等。而冒犯長公主殿下......」

他頓了頓，森然的目光掃過顧家眾人。

「當誅。」

「誅」字一齣，顧淵兩眼一翻，竟是直接嚇暈了過去。

劉氏也癱軟在地，褲襠下傳來一陣騷臭。

他們帶來的幾個家丁更是屁滾尿流，磕頭如搗蒜。

「殿下饒命!長公主殿下饒命啊!」

劉氏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喃喃道。

「荒唐，怎麼可能，你是我生的，怎麼能做長公主呢?」

3

我被春喜扶著，回了道觀內院我居住的暖閣。

太后已經歇下，我不想驚動她老人家。

李冀將人押在偏院，前來複命。

「殿下，都招了。」

我端起桌上的溫茶，喝了一口。

茶是今年的新貢品，雨前龍井，唇齒留香。

恐怕要讓他們失望了。

我雖吃了些苦頭，但自從太后來後，我過的比在顧家好上千百倍。

「他們承認，是聽信了妖道之言，以為燒死殿下，就能穩固其次女的所謂「鳳格」。」

李冀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那個瞎子，還在地牢裡?」

「在，殿下放心，嘴巴撬得很結實，一句不該說的都沒露。」

我點點頭。

我知道李冀辦事穩妥。

那瞎子背後的張侍郎，如今正在風口浪尖，不能輕易動他。

「我那位父親和母親呢?」

「顧淵嚇暈後醒了，一直在喊冤。其妻劉氏倒是安靜，只是不停地發抖。」

李冀遲疑了一下,「劉氏一直在唸叨，說想見您一面，說有天大的誤會。」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現在想起來有誤會了?晚了。

「明日一早，將他們帶到靜心堂。」

李冀領命退下。

春喜心疼地看著我被火星燎到的手背。

「殿下，您就是太心軟了。若依奴婢看，就該直接將他們......」

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急。」

「直接死了，太便宜他們了。」

我要他們為這十年的債，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顧淵和劉氏就被帶到了靜心堂。

這是太后平日禮佛的地方，莊嚴肅穆。

他們被押進來時，腿都是軟的。

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闖下了彌天大禍。

一見到我，劉氏就掙脫開侍衛，連滾帶爬地撲到我腳下，抱著我的腿大哭。

「我的清姝，是娘錯了，娘鬼迷心竅啊!」

「都是那個瞎子騙了我們，我們也是為了你好，女兒家的名聲多麼重要，頂著災星的名頭你還不如死了!」

她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言辭懇切，彷彿昨晚那個叫囂著讓我去死的女人是另一個人。

顧淵也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

「清姝!爹錯了，爹有眼無珠，爹是畜生!」

他狠狠地扇著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響。

我低頭，看著抱著我小腿的劉氏。

她的手粗糙，指甲裡還帶著泥。

我記得，小時候，就是這雙手，在寒冬臘月裡，把我推進冰冷的河水裡，只因為顧念珠說想看冰面上開紅色的花，她便讓我淌過高到我脖頸的水去摘取。

也是這雙手，在我七歲那年，親手為我剃去長髮，將我推上前往落雁山的馬車。

十年了，我從未忘記過那份冰冷和決絕。

我抬起腳，猛地踹過去，聲音涼涼。

「我沒有你們這樣畜生不如的爹孃，滾遠點，少攀親戚。」

「再胡亂攀扯關係，就地處死。」

4

劉氏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屈辱和恐懼交織在一起。

她還想說什麼，顧淵卻搶先一步，重重磕了個頭。

「殿下恕罪!都是我們的錯，我們被豬油蒙了心，聽信了小人讒言!」

「看在我們是您親生父母的份上，您就饒了我們這一次吧!我們再也不敢了!」

我端起茶杯，沒有說話。

見我不為所動，劉氏眼珠一轉，忽然想起了什麼。

「你妹妹就要嫁給三皇子了，我們可就是皇親國戚了!你不能處置我們，不然，不然三皇子和珠兒臉上也無光啊!」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都高了幾分。

「我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啊!你幫我們，就是幫你妹妹，也是幫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