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門新收的小師妹又開始作妖了_第8章 我不知他的恨意從何而來
我不知他的恨意從何而來,又是在什麼時候爆發的,那草菅人命的模樣,和我幼時記憶的他要護佑蒼生的模樣相差甚遠。
“只是凡人罷了,唯一的價值就是成為修真者的助力罷了,多虧你留下的香火啊,小妹,我現在幾乎就要衝破化神期的瓶頸,待我吸食了你的血肉,你就只能看著我踐踏你了。”
我想起來了……
是多年前我踏入金丹開始,我下山歷練之時設計斬殺了為禍人間的金丹期圓滿的妖獸,父親將朱鸞殿作為獎賞賜給我以彰宗門之盛。
我起初並不在意我所得如何,只是一味地繼續修煉,對於宗門弟子的奉承,我也疲於應付,只是交由洛藏鋒幫我回絕,彼時我們的間隙還如幼時那般。
或許是偶然聽到的一些傳聞吧,父親說若我修為精進之快,假以時日定會超過兄長,掌門之位也得以後繼有人。
即使是作為女掌門,我在宗門內的聲望也高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只是我不喜這些,也不曾察覺到罷了。
或許就是在那個時候,恨意的種子便在他心中萌發了。
我能回憶起來,也是想起從那以後洛藏鋒看的眼神多了幾分疏遠,也是那時我在歷練中同凌鳳歌交好之事我也藏在心中沒同他說,只是叮囑父親,待到真正和凌鳳歌同結連理之時再讓洛藏鋒知曉。
或許,他認為我同父親說的,是繼承掌門之位之說吧。
“你就這麼在意這個掌門之位?”
即使到了這般地步,我也莫名惦記著和他往日的親情:“我本就不願繼承掌門之位,你若是心中不快,大可以說的開。”
“洛雪凝你閉嘴!”
他聽到我這般話,一招一式湧出的真氣愈發狂暴起來:“你那副凡事漠不關心的姿態才真令我作嘔,輕易地把我的地位全部擄走,現在倒像是施捨一般打發我?”
“你根本不懂,我拼盡全力得到的東西,被你一夜之間奪走的滋味如何?”
“你現在體會到了,百般辛苦求的香火,被我設計嫁接到我身上,這種滋味有多快活,修仙路,不就是把阻攔自己的一切都踩在腳下嗎?我修煉了數十年我才明白,凌駕一切才是仙人,才是神明的姿態啊。”
他已經入魔了,魔由心生,肆意生長愈發壯大,被自己心裡滋生的恨意與貪慾滋養,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是父親沒有教導好你嗎?抑或是兄長你本來就是如此,任由自己墮入深淵……”
“少可憐我!我不需任何人憐憫,我只要比你洛雪凝強,我就能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他的劍招愈發狠辣,見我慢慢抵抗力弱了,知道我金身未鑄成,真氣的消耗不小:“小妹你放心,回到宗門後我會給你一個名聲,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為斬魔而死,會記掛你的功績的,這是作為兄長最後的仁慈了。”
我的真氣愈發不足,被擊得節節敗退,連帶著道觀,也被轟成齏粉。
“兄長,你說……神明就是凌駕於他人之上,冠絕於天下之人嗎?”
“開始說些遺言了嗎?不過我可不會放你有喘息的機會的,就連你那位夜天君,疲於應對妖邪進攻羽化仙宗,趕不來救你的,我遲早也會讓他也成為我的附庸。”
他想到將我殺死後的場景,笑得愈發狂妄,手上的劍招也依舊威力不減。
我不懂魔相如何會生成這般模樣,生於蒼生,卻又想凌駕於蒼生,所謂入魔,真的能將一介生靈扭曲成這般模樣麼?
抑或是,魔本就是生靈的本態,所謂生殺,也只是生靈生存的手段罷了。
我又憶起了道觀中那曾經鼎盛的香火,是生靈祈求生的願望,安撫了死亡的火種。
我又想起了所遇妖邪禍亂人間,是凌駕於弱小之上,只求死寂的慾望,扭曲了生的存在。
生於同一時間的生靈,為何能這般不同呢?
心念一通,四肢百骸的真氣開始充盈起來,強行灌入經脈中執行,體內的香火氣慢慢壯大起來。
相反,洛藏鋒靠著邪法吸收而來的香火氣愈發衰弱。
“怎……怎麼可能?你……你把我的香火氣吸收了?”
他滿眼的不可置信,我身上愈發強盛的氣勢已經不單單是香火氣的加持那麼簡單了,隱隱有突破的跡象:“化神……?不可能!你這個廢物,怎麼可能比我快踏入化神,不可能!”
“你能把我道觀的香火氣奪去,我為何不能自己拿回來,兄長當真覺得,我先前在村子裡走了一遭只是看看而已嗎?”
“拿回我的香火氣,只需要比你更強些就是,靠邪法所得,當真不會長久。”
我的境界觸碰到了半步化神的階位。
“雪凝今日便替我早已故去的兄長,斬了你這由怨恨滋生的妖邪。”
在我與洛藏鋒決裂之時,我早已將他視作隕落在戰場的英魂,現在的他,我只是借他心魔所生的妖鬼,犯了禍亂人間之惡。
“不……不要,小妹,我是你的兄長啊,先前是我鬼迷心竅,奪了小妹的機緣,我現在將它們盡數還給你,我再好好補償此地的生靈,你就看在昔日的情誼,放我回去吧,父親若是知道了,他也不會允許的。”
見陷入了劣勢,他又換上了另一副嘴臉,全然不見方才的惡態。
“兄長,你說晚了。”
幾招劍招下去,他已經招架不住,我抬手斬斷他的劍刃,一劍刺入了他的丹田。
一刺,一攪,將他的氣海擊得粉碎,他的境界開始跌落。
“讓兄長嚐嚐那日我剖出金丹時的感受如何,再想想那日是如何生出要我如此的念頭的。”
我能感受到我聲音都在顫抖,我本以為我已經淡忘了那日的光景。
“洛雪凝,你為什麼偏偏要同我生於一族,又偏偏奪走我的一切,我詛咒你此生不得安生,天劫難渡,不得善終……”
他的氣息愈發微弱,又現出了那副惡毒的模樣。
我又一劍刺入他的胸膛,溫熱的血液灑在我衣袍上,那份溫熱卻不似他話語中那般冰冷,我終結了他的生命。
我落淚了。
幾滴眼淚同血液混在一起,又水乳/交融。
我本以為我已經入了半步化神境,便少了些心緒上的紛擾。
原來仙人沾了煙火氣,也仍逃不出七情六慾的桎梏嗎?
9
我終是念了幾分情面,我遣書信回宗門,讓人把他的遺體帶回。
我找到了村子裡還生還的村民,給了他們一些盤纏,讓他們另尋住處,儘管他們看著我的眼神仍像在看著修羅煞女一般。
那些因洛藏鋒施展邪法而故的人,我給他們設下了無名的衣冠冢,願他們來世少遭些苦難。
待到宗門的人將洛藏鋒的遺體回收後,我尋了一處清靜地閉關,不沾任何人間的煙火,感悟天地。
一年後,我靠著部分香火氣為引,以己身鑄就了金身,穩定了我體內時常壓不住的龐大真氣,正式踏入了化神的境界。
待到我回到宗門之時,父親已等候我多時,他將我召入掌門殿,帶我去看了洛藏鋒的長命火。
原先屬於洛藏鋒的牌位的火焰早已熄滅,只留下早些時候的影像。
“是我疏忽了,我沒教導好他作為一個修行者應有的品行,沒有察覺到他入魔的徵兆,早在你們關係發生決裂之時我就該察覺到的。”
父親長嘆一聲,重現出命火的影像,從我下山去歷練開始,命火開始染上淡淡的黑色,過了數月那黑色愈發濃郁,直至熄滅。
那便是我親手終結他性命的那日。
“這不是你的錯,父親。是他無法控制自己心中誘發的貪嗔痴,無論再怎麼憎恨,到了戕害蒼生,同妖邪勾結的那一步,已經是不可原諒的境地了。”
倘若為痴心之事而鎖不住心魔,那同只知茹毛飲血的野獸有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