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他_第6章 喂完葯
喂完藥,我想出去,可抓著我的手卻不肯放。
下一秒,我和睡眼朦朧的岑尋對上了視線。
他似乎還有些意識不清,眼睛微微瞇起,盯著我的臉看了幾秒。
見他醒了,我下意識甩開他的手。
正想說「我先回去了」。
岑尋就已經條件反射般又拽住了我。
我一個踉蹌,小腿撞到了床腳,疼得我鼻子一酸。
正想罵他,就見他似乎是有些失望,低聲喃喃道:「夢裡也這麼小氣......」
我不動了,抿了抿唇。
實在是無法告訴他,因為他在我這裡,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知妤。」
他垂下睫毛,鬆開了我的手。
卻又語氣黏糊地挽留我。
「等我睡著了再走吧。」
11.
照顧病患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
中途祁閆給我打了個電話。
接通後支支吾吾許久,才抱歉地告訴我,我另一個入圍的獎項落空了。
我聽他說完才開口道:「沒關係的。」
祁閆最近不知道在忙什麼,語氣十分疲憊:「原本你是有很大希望的......」
頓了頓,他嘆氣:「怪我沒能力。」
「嗐,能拿一個獎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我反過來安慰他。
「我有幾斤幾兩我又不是不清楚,咱們公司也不是什麼大公司,能被提名已經很不錯了。」
不過是背後資本多方博弈的結果,也怨不得人。
掛了電話,我看著手機螢幕,發了會兒呆。
還是沒忍住,長呼了一口氣。
下午,岑尋的燒終於退了一點。
熬了個大夜,我這會兒困得要命,只想倒頭就睡,連罵岑尋的精力都沒了。
睡醒時,屋內一片昏暗。
我看著頭頂的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才想起來我這是在哪兒。
剛想起身,身上的毛毯就從沙發上滑落。
我伸手去撿,然後就看到沙發旁,岑尋正盤腿坐在地上,背靠著沙發,對著茶几上的筆記型電腦辦公。
屋內沒有開燈,只能看到筆記本螢幕那微弱的光打在他臉上。
他鼻樑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副銀色無框眼鏡。
側面看過去,表情有點嚴肅。
直到聽見動靜,他朝我這邊看過來,才放鬆地笑了。
「醒了?」
我不會承認我有那麼一秒的心動。
岑尋開了燈。
我一時接受不了,閉了閉眼。
再睜眼時,才注意到他身上的家居服也換了。
屋內似乎開了暖氣,他換了一身深色真絲睡袍。
剛睡醒的腦子有點遲鈍。
反應過來時,我已經伸出手,指尖挑起了他鼻樑上的無框眼鏡。
岑尋坐在地上,仰頭看著我,乖巧地任由我擺佈。
「怎麼突然戴眼鏡?」我鬆開手。
岑尋扶了扶眼鏡,聲音還有點沙啞:「發燒了,不能戴隱形。」
睡袍的領口有點大,隨著他的動作起伏,我很輕易就看到了領口裡的風景。
我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領子,往外一拽。
「這道疤是怎麼來的?」
只見岑尋的??腔下赫然有一道舊疤。
讓我想到了祁閆那天在電話裡說的話。
岑尋似乎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大膽地拉開他的衣領,錯愕過後,才回答我的問題:「幾年前做了個小手術,給我爺爺捐了肝臟。」
「這叫小手術?」我不相信,「而且祁閆明明說你......」
聲音猛地止住。
我喉嚨發緊,難以再說下去。
「說我什麼?」岑尋問道。
我不說話。
「你知道了啊。」
是陳述句。
岑尋輕笑了一下,整理好了衣領。
我問他:「什麼時候的事?」
「高二那年冬天。」
下一秒,兩道聲音同時開口——
「其實收到你的訊息時,我也很想回去。」
「你現在說這些,是想讓我心疼嗎?」
我與他都愣住了。
我彆扭地別過了臉。
「我才不是什麼心軟的人。」
可,嘴上說著不會心軟。
內心深處還是有個角落,酸脹柔軟得不像話。
岑尋看了我幾秒,認真說道:「不。」
「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最心軟的人。」
12.
岑尋燒還沒退,晚上是廚師上門做的飯。
對我留下來照顧他這件事,岑尋表示很感激,然後看著我欲言又止。
「你在想什麼?」
「在想以什麼名義再送你點東西,你不會拒絕。」
我沉默兩秒。
「直接給就行了,我現在也不是那麼清高的人了。」
在娛樂圈這些年,早就被社會毒打得沒脾氣了。
岑尋沒忍住笑了。
再然後,手機響起通知聲,支付寶到賬二十萬。
再冷漠的女人聽見這種聲音都不會無動於衷。
見我樂呵呵地掏出手機檢視,岑尋眼神一暗。
然後又是一連串轉賬到賬的聲音。
我嚇了一跳。
「轉這麼多幹嘛!」
岑尋挑了挑眉。
「我以為追星花點錢是很正常的。」
「......」
追星確實是。
但你不一樣。
霸總的卡似乎不會限額。
岑尋一口氣轉了大七位數才作罷。
我看著手機餘額,又想起剛才上門做飯的星級大廚,和眼前豪華裝修宛如樣板間的大平層,不由得感嘆。
「嘖嘖,錢多,奢侈,會享受!」
岑尋不滿,伸出食指輕輕彈了下我的額頭。
「不許這麼和我說話。」
顯得我們之間好像生分,有距離了一樣。
他不喜歡。
岑尋問:「現在我是你的頭號粉絲了嗎?」
我無奈:「是是是。」
「那你的獎項落空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冷不丁被問到這個問題,我一愣。
隨後假裝不在意道:「告訴你幹嘛?你還能給我搶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