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他_第5章 8許特助端着泡好的茶過來時
」
8.
許特助端著泡好的茶過來時，我已經飛快簽好了合同。
甚至都沒來得及認真看條款，就和岑尋說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岑尋堅持道。
許特助看了眼岑尋，又看了眼我。
端著茶又出去了。
電梯門關上，狹小的空間內又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們都默契地沒有提起那張海報。
我看著螢幕上的數字，默默祈禱它再快點。
岑尋看著我，突然開口:「你不覺得，你對我有點小氣嗎?」
「哪有。」我下意識反駁，收回視線目視前方,「你想多了。」
岑尋垂眼，靜靜地注視了我一會兒。
低聲道:「你有。」
語氣明明平淡，卻莫名顯得委屈。
「重逢之後，你一次都沒對我笑過。」
他嘆了口氣。
「你對旁的無關緊要的人......都笑得那麼開心。」
我:「......」
「你口中無關緊要的人，是我的老闆。」
「那我呢?」
岑尋追問我。
「我是你的什麼?」
見我抿著唇不說話，他又開始了。
「我有時候會想，如果當初開公司籤你的人是我，我們的關係會不會還像以前一樣要好。」
可話落，不管是我還是他，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他那時在岑家已經是自顧不暇。
我搖了搖頭道:「我不做假設。」
「那假如我和祁閆一起掉水裡......」
我毫不猶豫。
「救祁閆。」
岑尋啞然失笑。
「好可惜，我還是希望你能選擇我。」
「哦。」
我依舊沒看他。
「選擇你，然後我就成了被選項?」
我目視前方，電梯即將到達。
「我不當被選項。」
9.
N 市今年的春天異常多雨。
說完那句話後，直到下車，我和岑尋都沒再說話。
結果等下了車才發現岑尋也跟著下來了。
「你下來做什麼?」
「回家。
」
?
一直等到上了同一趟電梯，看著岑尋淡定地摁了 36 樓，我才反應過來。
「樓下新搬來的鄰居是你?」
岑尋點頭:「新買的房子，恰好在你家樓下，好巧哦。」
......好巧個頭!
回到家，我想了想，還是不解氣，惡狠狠跺了跺腳。
岑尋的訊息很快就來了。
【摔倒了嗎?疼不疼?我家有藥。】
這人臉皮是怎麼做到這麼厚的。
我沒理他，洗漱完倒頭就睡。
夢裡，過往的回憶又跳出來作祟。
高二上學期開學，我第一次收到了情書。
開啟那個信封時，我完全沒注意到身後走來的岑尋。
直到面前的陽光突然一暗，一個高大的身影將我籠罩住。
鼻尖傳來熟悉的薰衣草洗衣液的清香。
岑尋不知何時出現，低頭湊到了我耳邊。
「溫知妤同學，我喜歡你。」
一句話，讓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猛地轉過頭，鼻尖恰好從岑尋的唇角擦過。
離得太近，我甚至能看到岑尋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
以及他眼中倒映出的，那個臉頰微紅、滿臉無措的我自己。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將那封情書藏在身後。
而僅僅只是一眼，岑尋已經記住了上面的內容。
他看了我兩秒，突然又緩緩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但我已經喜歡了你很久很久了。」
「喂，別唸了......」
我想去捂嘴，可他飛快後退了幾步。
「可我是個膽小鬼，不敢親自對你說，於是寫了這封信。」
「岑尋!」
岑尋不理我。
岑尋還在繼續。
「你像月亮一樣，懸掛在我的心上。」
「我只能站在暗處，久久地仰望。」
頓了頓，他聲音變得很輕。
「月亮不知道她的恬靜皎潔，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月亮。
」
話落，我臉頰已經爆紅。
「你，你少來了!」
我結結巴巴。
「後面那段是你自己加的吧?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是博爾赫斯的詩。」
雖然不瞭解寫這封情書的人，但我還不瞭解岑尋嗎?
「嗯。」
岑尋也不反駁，垂下了睫毛。
「不可知。」
是《不可知》。
下一秒，記憶翻轉。
又停留在了那年冬日，那場霧濛濛的小雨。
以及雨中那個高大清瘦、又異常決絕的背影。
我想追上去。
可是沾了溼泥巴的鞋子突然變得好重好重。
真奇怪，岑尋為什麼能走得那麼輕鬆。
他大概不知道。
比起他的正臉，我其實更熟悉他的背影。
那時我想，他如果能回個頭，那我就原諒他吧。
原諒他言而無信，原諒他背棄我們的約定，也原諒他......放棄我。
可我等了很久。
他一次也沒回頭。
10.
又過了兩天，臨時趕了個通告，回到家已經是凌晨。
剛躺下沒多久，就被電話吵醒了。
接通後是許特助抱歉的聲音，說岑尋今天沒來上班，早上司機在樓下等了半小時也沒見他下來，聯絡不上他，懷疑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溫小姐你離得近，能麻煩你去看看岑總還好嗎?」
十分鐘後，我穿著睡衣，頂著一臉的起床氣，在岑尋家門口輸入密碼。
推開門，喊了兩聲，屋內沒反應。
在臥室床上找到岑尋時，他正在發高燒。
本來就是冷白皮，發起燒來全身都泛著紅，嘴唇已經乾枯起皮，看上去竟有幾分病美人的味道。
按照許特助的指示，我在家裡找到了退燒藥，倒了杯溫水。
岑尋即便是睡著了也很警惕，剛湊近便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藥死活喂不進去，我只好上了點強硬手段。
「咳咳......」岑尋被嗆到，咳了幾聲。
水頓時順著脖子流進了衣領，那一片的布料溼了，緊緊貼在了??前，勾勒出一點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