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妾室不如做外室_第2章

”

“那我娘為什麼不願意做妾呢?”既然做妾也沒什麼不好，那為何我娘如此不願意，寧願得罪侯府。

“也許是自己曾經就是個庶女吧。做妾呢，確實不全是好處，特別是侯府這樣的豪門大族，你娘一個青樓出生的妾，哪一日犯了錯，隨隨便便便會被主母發賣。就連妾生的女兒，也多做嫡系的滕妾，一日為妾，終身為妾啊。”

“那後來呢?武安侯沒有生氣嗎?”

“怎麼沒有生氣!武安侯氣大了!不少客人都知道你娘得罪了武安侯，都想來踩上一腳，你娘原先是清倌，後面卻成了娼女。但你娘這人脾氣倔，吃了苦也不肯服輸。後來武安侯回京了，大家覺得沒意思，老鴇又看你娘可憐，讓她好好休息了一陣子。又過了兩年，你娘自己攢夠了銀子，交由你爹來替她贖身，跟著你爹離開了此地。”

我懵懂的點點頭，似乎知道了，我娘想要的，好像是自由。

時間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我看到有新人登臺贏得滿堂喝彩，也看到老人心傷歇斯底里，終於，要輪到我了。

十六歲的少女，明眸皓齒，眉眼嬌嗔，一舉一動透露著純真和嫵媚，矛盾的氣質使得我還未正式登臺，便有慣於流連江淮河畔的公子哥使人前來打聽。

登臺前一日，緋紅把我叫到她房間。

“你比你娘聰明，多餘的話我就不多說了，這十來年想必你也聽厭了。記住，不要動真心。”

我看著眼尾處又添了一條皺紋的緋紅，鄭重點頭，緋紅笑得有些欣慰。

“即日起，你的花名便叫做泠雪。”

我初一登臺，便得到了熱烈的反響，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便榮登江淮河畔花魁榜榜首，無數富豪子弟為我一擲千金，只為博我一笑，其中以首富沈家大房的三公子對我最為熱絡。

“‘泠泠七絃上，靜聽松風寒’,泠雪姑娘，你的琴聲真是讓人聽之難忘，妙哉妙哉。”

我身著一件水綠色長紗裙，濃密烏黑的長髮僅用一根碧玉的簪子挽起，聞言抬頭輕輕一笑:“三公子好文采，泠雪雖有這些微末的技藝，但也要有公子這般懂得欣賞之人為伯樂，才不虛此生。”

“不，泠雪的琴聲讓人聞之忘憂，琴瑟如泉水叮咚，又如明月高懸，太妙了。在下不由慶幸，自己家中尚算富足，才能獨享姑娘的表演。”

“公子謬讚，不如讓泠雪為公子獨舞一曲，公子可願，以蕭相合?”

沈三公子一連包了我一年，樓中嘖嘖稱奇，都道我怕是要被他贖身去做妾了，緋紅知道了還特意來問我的想法。

“放心吧紅姨，我一直記得你說的話，沈家豪富，留戀江淮河畔的子弟不止一個兩個，這三公子看著與我年齡相仿，也與我有幾分真心，但這真心啊，虛無縹緲，明兒可能就給了別人，逢場不做真。況且三公子尚未娶妻，怎麼可能輕易納妾呢?”

這話說了沒幾天，我便被自己打了臉，那日春日正好，沈三公子約我去東山溪谷別苑賞花，同來的還有一眾文人雅士。

酒至三巡，沈三公子突然拉著我，說要給我一個驚喜。

那是位於溪谷的源頭處，生長著大片大片或藍或紫的不知名小花，遠遠看去美麗極了。我最愛藍紫色，他有心了。

“也許這些話在你聽來有些突兀，但我想你應對我有一樣的情感。泠雪，我想納你為妾。”沈三公子拉著我的手，深情地說道。

妾?!我聽了差點被口水嗆到!他怎麼好意思把這句話說出口!難道他對我真有幾分真情實意?還真被樓里人說對了?這可如何是好?眼前這人可不是我能夠得罪的，於是我只能假裝用感動卻又帶點膽怯的聲音問道:“真，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泠雪，相信我!”

“可是......”

“可是什麼?難道你不願意?”

“不，我怎麼會不願意，我一千個一萬個願意，可是，可是我更想做你的妻啊!”我說著便哭了起來，一張小臉梨花帶雨，好不美麗。

“什麼?!泠雪你......”

“你一定覺得我好貪心對不對，我不過是一個青樓女子，哪怕是個清倌，也終究是賣笑為生。但是我不想做你的妾，我不想每日只為看你一眼而苦苦等待，我不願你摟著未來的妻子堂堂正正地站在眾人面前，而我只能在一個卑微的角落裡，等待你不知何時的垂憐。我怕我會嫉妒地發狂，我怕我不再是你喜歡的那個泠雪了，你明白嗎?我寧願，和你什麼都不是，那樣，我永遠是我，你也會永遠記得我。對不起三公子，我很自私，但請你原諒一個這樣愛著你的自私的我!”

“泠雪!原來你是這樣的愛我，我......我去求母親，求祖母!我要去告訴她們我要娶你為妻!”

“不，不行!三公子你冷靜點，我一個無依無靠的青樓女子，憑什麼資格能做你的妻子呢?你不要衝動，我們如今這樣，也挺好的。”

那日我們分別時較之往常更加依依不捨，但進了馬車，我眼眶裡的淚水便戛然而止，咧著嘴不屑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