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過七歲的我成了出馬仙_第6章 我眼中的幽藍色光芒漸漸褪去
我眼中的幽藍色光芒漸漸褪去,我又變回了那個七歲的沈如意。
我哭著抱住我爹的大腿。
陸判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翻看著手裡的生死簿,眉頭越皺越深。
一方面是覺醒了引魂燈、可以魚死網破的童女。
一方面是身負國運煞氣的亂世梟雄。
還有自願頂替劫數的四靈和手持兇劍的怪異少年。
這塊骨頭,太硬了,硬到地府也崩掉了幾顆牙。
終於,陸判合上了生死簿。
「沈萬山,你生了個好女兒啊。」
陸判嘆了口氣,目光再次看向我。
「沈如意,你既然覺醒了引魂燈,便不再是普通的逃魂。」
「地府可以給你一個特例。」
「你可以留在凡間,但你必須接下陰司的差事。」
「如今軍閥混戰,凡間怨氣沖天,惡鬼橫行。你既然做了出馬弟子,又有引魂燈在手,便做我地府在人間的‘行走’吧。」
「你需在凡間緝拿一萬隻兇魂厲鬼,以補你逆天改命之過。」
「一萬隻惡鬼抓齊之日,便是你功德圓滿、真正自由之時。」
「你,可願意?」
20
我看著陸判,又看看滿身是血的爹和阿九,毫不猶豫地點頭。
「我願意!」
別說一萬隻惡鬼,就是十萬只,只要能換他們活下去,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陸判點了點頭。
他抬起手中的判官筆,凌空畫了一道複雜的黑色符文。
符文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印在了我的眉心,變成了一個淡淡的黑色火焰印記。
「契約已成。」
「這四尊野仙,念其忠義,本判官便准許他們以靈體之身,寄宿於你的竅穴之中,助你降妖除魔。」
「至於你爹和這小子......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折損的壽命,只能靠他們自己去修了。」
說完,陸判一揮大袖。
漫天的陰兵、紙人、黑霧,瞬間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半空中的陰雲散去,一縷金色的晨曦,刺破了黑夜,灑在了督軍府殘破的院子裡。
天,亮了。
危機解除了。
我爹看著升起的太陽,緊繃的神經終於斷裂,高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爹!」
阿九也兩眼一黑,栽倒在地。
四位仙家的肉身瞬間化作飛灰,四道微弱的流光鑽進了我手腕上的一串雷擊木珠子裡。
督軍府裡亂成了一團,副官帶著軍醫發瘋一樣衝了進來。
21
那是我七歲生日的早晨。
我沒有吃上長壽麵,卻在血與火中,迎來了我的新生。
那一年我七歲,在這場血雨腥風裡,徹底告別了凡人的命數。
那場大戰之後,督軍府整整封鎖了三個月。
我爹在那場戰鬥中傷了元氣,頭髮白了一大半。
但他活下來了。
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解散了大部分兵權,只留下了最精銳的嫡系部隊。
他說:「老子這輩子刀孽太重,差點害了閨女。以後,老子要多做善事,給如意積德。」
他開始瘋狂地修橋鋪路、施粥辦學。
方圓百里的老百姓,都管我爹叫「沈大善人」。
仙人閣被重新翻修了一遍。
只是這次,裡面不再有金絲楠木的牌位,也不再有大魚大肉的供奉。
我把仙人閣改成了堂口。
白大爺、青二姑、金三爺、龜四爺的靈體,在雷擊木手串裡休養了整整一年,才重新恢復了意識。
他們失去了肉身,反而因禍得福,褪去了妖氣,真正成為了修仙的靈體。
阿九足足昏迷了半年。
軍醫都說他沒救了,心跳都快沒了。
是我每天晚上點著那盞幽藍色的引魂燈,用燈裡的業火一點點幫他重塑經脈。
他醒來的那天,手裡依然死死抓著那把斬龍劍。
只是從那以後,他的頭髮再也沒有黑過。
一頭白髮的少年,成了我真正的影子。
22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轉眼間,十年過去了。
北方的冬天,雪下得比往年都要大。
奉天城外的黑松林裡,狂風捲著大雪,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打破了林子的死寂。
一個穿著日式軍服、臉色慘白如紙的男人,捂著??口,狼狽地在雪地裡狂奔。
他的身後,跟著幾十個渾身散發著黑氣的活死人。
這些都是被他用邪術煉化的屍傀。
「跑啊,怎麼不跑了?」
一個清冷的女聲在風雪中響起。
前方高高的雪堆上,站著一個修長的身影。
那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軍大衣,腳踩著高筒軍靴。
大衣的領口是一圈雪白的狐狸毛,襯托著她那張精緻卻冷漠的臉。
她的眉心,有一道淡淡的黑色火焰印記。
這少女,正是長大了的我,沈如意。
23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日本邪術師驚恐地看著我,他引以為傲的百鬼夜行大陣,竟然被眼前這個少女輕易地撕開了一個口子。
我冷笑一聲,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把銀色的勃朗寧手槍,在手裡把玩著。
「奉天督軍府,沈舉意。」
「你越界了,而且,你刀了不該刀的人。」
邪術師咬著牙,猛地吹響了??前的一個骨哨。
「刀嘰嘰!」
幾十個屍傀發出不似人類的咆哮,瘋狂地朝我撲了過來。
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阿九。」我淡淡地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