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過七歲的我成了出馬仙_第3章 大頭兵們私底下都叫我小仙姑
大頭兵們私底下都叫我「小仙姑」。
我也漸漸適應了出馬弟子的身份。
遇到小病小災,我就請青二姑出面,一碗符水就能治好。
遇到找人尋物,我就請龜四爺卜卦,奇準無比。
但白大爺告訴我,這些都是小打小鬧。
真正的生死關頭,還在後面。
「你七歲的生辰,就是陰司來提人的日子。」
「我們能幫你擋,但能不能擋住,還得看天意。」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間,離我七歲生日只剩不到一個月了。
我爹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
他不再出去打仗,天天守在府裡。
他把周圍幾百里的高僧、老道全都請了來。
府裡整天烏煙瘴氣,敲木魚的、唸經的、畫符的,亂成一鍋粥。
副官報告說:「督軍,咱們買的軍火到了,全是最新的機槍。」
我爹咬著牙說:「把機槍全架在大小姐院子周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迫擊炮也拉過來,炮口對著天!」
我看著我爹忙碌的背影,心裡酸澀。
凡間的火器,怎麼可能打得過陰間的鬼差?
我走到仙人閣,給四位仙家上了香。
「幾位仙家,如果陰差真的來了,你們就走吧,別為了我搭上百年道行。」
香菸嫋嫋。
白大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家丫頭,你這是打我們仙家的臉。」
「吃了你家那麼多香火,要是連你都護不住,我們還有什麼臉面回長白山?」
青二姑也冷哼一聲:「就是,地府又怎樣?我倒要看看他們的拘魂索硬,還是我的鱗片硬。」
我跪在蒲團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9
七歲生日那天,天氣陰沉得可怕。
大中午的,天上連一絲太陽光都透不下來。
整個督軍府被重兵把守,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我爹穿著防彈衣,把督軍大印死死貼在心口,手裡端著一把衝鋒槍,坐在我床邊。
阿九握著磨得鋥亮的鐵劍,像尊刀神一樣守在門口。
到了傍晚,起風了。
不是普通的風,是透著刺骨寒意的陰風。
院子裡的燈籠一瞬間全滅了。
和尚道士們開始瘋狂地敲鐘唸佛,但聲音全被風聲蓋住了。
「來了。」阿九低聲說了一句。
大門外,傳來了整齊的鎖鏈拖地聲。
嘩啦——嘩啦——
兩個穿著黑白壽衣的紙人,一左一右飄進了院子。
它們臉上畫著詭異的腮紅,手裡拿著哭喪棒。
「陰司辦事,閒人迴避。」
紙人的聲音像生滿鐵鏽的鋸子銼木頭一樣刺耳。
院子裡計程車兵舉起了槍。
我爹大吼一聲:「給老子打!」
機槍火舌噴吐,子彈像雨點一樣掃向紙人。
但子彈穿過它們的身體,就像穿過空氣一樣,只留下一個個窟窿,很快又復原了。
紙人冷笑,「凡夫俗子,不自量力。」
它們揮動哭喪棒,最前面的一排士兵直接雙眼翻白,暈死過去。
我爹眼紅了,準備親自衝上去。
這時候,仙人閣的方向爆發出四道刺眼的光芒。
10
白大爺、青二姑、金三爺、龜四爺。
四位仙家真身顯化,擋在了我的院子門前。
白大爺巨大的狼身散發著冰冷的刀氣,「這女娃我保了,你們請回吧。」
紙人看到四位仙家,稍微愣了一下。
「長白山的野仙?你們竟敢幹涉地府執法?不怕天譴嗎?」
青二姑吐著信子,「廢話少說,想帶人,從我屍??上踏過去!」
紙人勃然大怒,「敬酒不吃吃罰酒!陰兵借道!」
隨著紙人的一聲厲喝,院子外的黑霧中,湧出了成百上千的陰兵。
他們騎著沒有血肉的骨馬,舉著長矛,如同黑色的潮水。
一場人、仙、鬼的混戰爆發了。
金三爺在空中瘋狂地俯衝,利爪撕碎了一個又一個陰兵。
龜四爺化作一座小山般大小,擋住了陰兵的衝鋒路線。
我爹也瘋了,他指揮炮兵:「開火!迫擊炮給我把這些鬼東西炸成灰!」
轟!轟!轟!
炮彈落在陰兵群中,炸開一團團煞氣。
阿九守在我身前,手裡的鐵劍已經砍得捲了刃,身上全是傷口。
我看著仙家們漸漸落入下風,心如刀割。
白大爺潔白的皮毛上已經沾滿了黑色的陰血。
青二姑被幾個陰兵將領用鐵鏈鎖住了七寸,痛苦地翻滾。
11
我推開阿九,發瘋一樣衝出了房間。
「不要打了!」我哭著大喊。
「如意!」我爹在後面撕心裂肺地吼道,連滾帶爬地想要撲過來抓住我。
可是已經晚了。
我光著腳踩在滿是彈殼和冰冷泥水的院子裡,單薄的睡衣被陰風吹得獵獵作響。
院子裡的慘狀讓我渾身發抖。
白大爺那身雪白髮亮的皮毛,此刻已經被扯下了大半,露出鮮??淋漓的皮肉。
他巨大的狼嘴裡死死咬著一個騎馬的陰兵將領,任憑周圍的長矛刺穿他的後背。
青二姑水桶粗的身軀被幾條黑色的鎖鏈死死釘在地上。
她痛苦地翻滾著,每一次掙扎,巨大的青色鱗片就像下雨一樣剝落。
金三爺在天上發出淒厲的哀鳴,他的一隻翅膀已經被扯斷了,正打著旋從半空中墜落。
龜四爺那座小山一樣的龜殼上,佈滿了蜘蛛網一樣的裂紋,縫隙里正往外滲著黑紅色的血。
那是他們百年的道行,那是他們護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