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好_第5章 侯爺猛地站起來
侯爺猛地站起來。
死死瞪著她,周身冷凝。
「你胡說什麼!小蝶,你平日裡也教她這麼咒夫人麼?!」
我抬起頭,淚水盈滿眼眶。
「侯爺,彩晴說的是真的......」
他踉蹌後退兩步。
卻盯著我的臉,嘴角抽動,似笑又似哭。
「我不信,你休想騙我——」
他扭頭奔向章華院。
我預感不好。
忙讓彩晴去請老夫人。
果然,侯爺是帶著劍回來的。
他腳步不穩,雙目通紅。
竟全然失去理智,拔劍朝我砍來。
「阿韻沒了,竟一封信都沒寄給我,說,你是不是故意害死她的!」
「一定是你這個爬床的賤婢害的阿韻,我要你給她償命!」
眼中銀光一閃,我尖叫著往內側躲。
這一劍離我就半寸遠。
他抽劍,又要往下砍。
幸好老夫人及時趕到將我救下。
「哎喲,是我不讓她寄信的,她馬上就臨盆了,你別傷著孩子!」
侯爺不敢置信:「母親,為何?」
老夫人厲聲:「聖上交給你這麼要緊的事,你要是提前回來,豈不是牽連全家?」
侯爺聲嘶力竭。
「那我的阿韻怎麼辦,她連我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肚子突然劇烈絞痛。
我忍不住痛撥出聲。
彩晴驚叫:「姨娘要生了!」
老夫人忙喊人:「快去請穩婆!快點!」
13
院子裡一片混亂。
我生了足足四個時辰。
昏死過去,又被痛醒。
嘴裡含著參片,鬢髮早已溼透。
我死死攥著被角。
腦海中閃過很多人。
我爹,牙人,吳管事的兒子,侯爺......
想起侯爺晚上輕柔地為我掖被角。
想起侯爺花了好幾夜做了兩隻一模一樣的撥浪鼓,俯下身輕輕在我的肚子前搖晃。
神色溫柔:「別折騰你們姨娘了,趕緊出來吧。
」
想起夫人假意要灌我落胎藥那晚,彩晴高興地跟我說:
「奴婢原先是要去請老夫人的,卻遇到了去而復返的侯爺,他說不放心您,想回來看看,結果正好救下您,姨娘,侯爺心裡有您呢。」
最後是他表情兇狠,無一絲猶豫拔劍要刀我的模樣。
侯爺啊,您到底愛誰呢?
夫人看不清。
我也看不清。
那些朝夕相處的日夜。
我差一點就以為他對我或許也有一些情了。
目光漸漸模糊之際。
夫人的聲音驚雷般將我拉回來:
「小蝶,記住了,你要的是榮華富貴,那就別被兒女情長迷了眼,向上爬,別回頭!」
是了。
我要的是一生的榮華富貴。
馬上就得到了。
我不能死!
我用力咬牙。
不知道過了多久。
終於,一聲清亮啼哭劃破長宵。
14
我平安生了一對龍鳳胎。
取名為含章,含玉。
闔府歡慶。
老夫人高興得又賞賜了我許多價值連城的寶物。
唯獨侯爺,一次都沒有來看過我。
彩晴說,他告了假。
日日將自己關在章華院,每晚都喝得酩酊大醉。
出了月子後,我去向老夫人請安。
她敲打我,多去勸勸侯爺。
這樣下去不成體統,丟了侯府的顏面。
我乖順應是。
入夜,我獨自提燈推開了章華院的門。
侯爺已然醉倒在石桌前。
腳步聲讓他猛地驚醒。
他瞇了瞇眼。
倏然,眼瞳驟縮。
酒瓶從桌上滾落。
侯爺慌得不行,兩步上前將我抱住。
生怕驚擾了這一場夢。
「阿韻,是你嗎?」
「你還在怨我,是不是?我錯了,我不該跟你置氣納了她,也不該讓她懷上孩子讓你難過,阿韻,我好想你。」
我聽著這些話,心口早已沒有波動。
只柔聲道:「侯爺,我是小蝶啊。」
他身子一僵。
用力將我推開。
那雙醉意朦朧的雙眼頃刻蓄滿冷意。
「你這個賤婢還敢踏進她的院子,找死!」
他上前用力掐住我的脖子。
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是真想讓我死。
我仰面流淚不止,艱難道:
「......我、我死不足惜,但夫人定不願見到您變成現在這樣,侯爺,您要保重身體,孩子不能沒有爹啊!」
侯爺一怔, 鬆了手。
我重重倒在地上。
他沒再看我。
兀自搖搖晃晃走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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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願意來落霞軒了。
他用撥浪鼓跟兩個孩子玩。
卻一個眼神都吝嗇給我。
視我於無物。
我不在意。
依舊將表面功夫做得極好。
他在書房忙到多晚。
我便等到多晚。
哪怕我做的湯他一次也不喝。
我也未曾斷過。
冬去春來。
簷上冰雪化開。
地上溼滑, 我在書房門前跌了一跤。
「姨娘!」
彩晴驚呼一聲。
我搖搖頭, 剛要說沒事。
書房門開了。
侯爺面色微沉, 粗暴地將我打橫抱起。
「走個路都這麼不小心, 真不知道你還能幹什麼?」
我愣了愣。
順勢環住他的脖子。
眼眶微紅, 盡是失而復得的仰慕。
「侯爺,妾愚鈍, 望侯爺恕罪。」
他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此後, 我們彷彿又回到從前。
他看書,我研磨。
他作畫,我站在一旁靜靜含笑看著。
變了的是。
侯爺開始讓我穿白色衣裙。
開始教我騎馬、彈琴。
經常帶我去城郊那片桃林。
遠遠望著我, 思念滿溢。
甚至,會在意亂情迷時低低喚我阿韻。
我知曉他將我當作了夫人。
可我不在意。
我要的是穩固的地位而已。
直至, 侯爺帶回了一個安姨娘。
她跟夫人,有八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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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下人說, 竹香閣叫了一夜的水。
我枯坐了一整晚。
想起夫人當初的話, 竟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