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好_第3章 我驚呼一聲
我驚呼一聲,環住他的脖頸。
撞入他戲謔含笑的鳳眸中,我慌忙垂眼,兩頰羞得緋紅。
顫聲道:「侯爺......這不合規矩。」
侯爺目光下移,落在我的光潔的腳背上。
「赤足下榻,這就合規矩了?」
「啊,請侯爺治罪——」
我雙手抵住侯爺??口,就要掙扎下地。
他開懷大笑,??腔震動許久。
「逗你呢。」
順勢按住我的手,卻蹙了蹙眉。
「怎的這麼涼?你還懷有身孕,好生休養,別再染上風寒。」
侯爺將我抱上榻後,起身吩咐彩晴。
「看好你家姨娘,別讓她跪來跪去的傷身體。」
彩晴喜道:「是。」
我急急拽住他的袖擺。
「不行的侯爺,夫人那邊——」
他眸中透出些無奈,多了些柔情。
「我知你們主僕情深,夫人那邊,我去說。」
我喜不自勝。
「多謝侯爺。」
7
我有孕的訊息一齣。
原本百般看不上我的老夫人也有了笑顏。
流水般的補品和賞賜送入落霞軒。
之前嚼舌根的奴僕現在一個個在我面前低眉順眼地問安。
我沒拿架子,都笑著應了。
於是府中人人讚我寬容大度。
說起我曾經做大丫鬟時也待人和善。
被侯爺瞧上是我的福報罷了。
唯有章華院又鬧了一次。
動靜很大,人盡皆知。
夫人大罵侯爺寵妾滅妻、狼心狗肺。
侯爺摔了碗碟:
「是你非要跟我置氣逼我納她,現在又發哪門子瘋?」
「好好好,你既說我寵妾滅妻,那我便夜夜宿在她那,好全了你的意!」
彩晴將侯爺負氣出走演得繪聲繪色。
我輕撫著微微隆起的肚子。
起身:「走吧,去給夫人請安。」
彩晴慌忙道:「姨娘,不能去啊,夫人定會為難您的!」
我搖搖頭,但笑不語。
戲臺搭好了。
不去唱怎麼行呢?
以往請安夫人不讓我進門。
今日倒是讓進了。
我沒有恃寵生嬌,反倒像以前一樣恭敬添茶。
夫人眼神卻越發凌厲陰沉。
「妹妹如今攀上高枝,穿的是錦衣綾羅,吃的是山珍海錯,哪敢勞煩你伺候我呢?」
我連道不敢。
「奴婢有今日,全仰仗夫人,奴婢願一生伺候夫人。」
夫人冷笑一聲。
「既然你有這份心,便日日前來請安吧。」
她抬手揮退眾人,見彩晴猶豫著不肯走。
一怒之下,摔了茶盞。
「當家主母都使喚不動你了?來人,拉下去,杖二十!」
彩晴被魚貫而入的婆子架起來。
慌得語無倫次,抖若篩糠。
我連忙扶著肚子跪地求饒。
夫人居高臨下地望著我。
「好啊,那你便自己把地上的碎渣收拾乾淨吧。」
我點頭應是。
跪著伸手去撿。
彩晴哭紅了眼:「姨娘......」
我安撫地笑了笑,讓她下去。
8
四下無人後,夫人伸手扶我起來。
威嚴散去,露出笑意。
「想必這一遭後,她會更加對你忠心耿耿。」
這便是夫人教我的馭下之術。
做奴婢是很苦的。
得主子賞賜的一點甜,能記很久。
就像當初夫人救了我。
我這一生都不會忘。
此後我日日來章華院請安。
旁人皆同情我大著肚子還得伺候舊主。
實則夫人在屋內教我管家查賬。
為我日後鋪路。
有時候,她會怔怔望著我一日比一日大的肚子出神。
我便想起和侯爺同榻而眠時,他也望著我的肚子。
許久之後才問:
「這些天,是不是受了不少罪?」
他知道夫人罰我的事。
也知道我去夫人那討不了好。
但他並未制止,只說:
「夫人沒有自己的孩子,心裡也苦,你忍忍就好,別同她一般計較。」
我便知侯爺心底未必沒有夫人。
甚至分量是他人不可撼動的。
於是我順他的意,搖頭道:
「夫人面上冷淡,其實並未苛責我。」
「那便好。」
侯爺滿意地撫了撫我的肚子。
於他而言,我只是個玩意罷了。
只需乖順識趣就好。
不過,我倒是從侯爺嘴裡聽到了夫人從前的許多趣事。
與未出閣前端莊謹慎甚至有些怯懦的大小姐不同。
與現在跋扈狠辣的當家主母也不一樣。
她從前竟是那樣活潑熱烈的小娘子。
踏馬尋歌,肆意無憂。
侯爺的語氣是那樣追憶,那樣悵然。
我將這些話說給夫人聽。
她含笑看著窗外,眼中分明有淚意。
「小蝶,或許他心裡只有我,但他眼中卻可以有別人。他只告訴你我當初是何種模樣,卻沒有說我們當初立下的誓言。我說我周時韻眼中容不得沙子,要嫁只嫁願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郎君,他許了諾,卻做不到,摻了沙的愛只會叫我如鯁在喉,恨不得,愛不得,活生生將自己困死。」
「你若真心為我好,就助我離開這牢籠吧。」
我紅了眼,心中酸澀。
「好,既是夫人所願,我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夫人搖頭,笑意溫柔。
「反倒是你,我原想著為你擇一良婿風風光光嫁出去,可現在,你也要永遠困在這侯府裡了,往後可怎麼辦才好?」
心頭微熱,我垂眸笑道:
「人人都說我攀上了高枝,夫人竟會擔心我過得不好?我只是一個奴婢,哪怕嫁得良人,也需日日干活侍奉公婆,日子還不如在您身邊伺候滋潤。
萬一嫁錯人,夫君酗酒賭博,順時還好,逆時遭殃的便是我,被打被賣,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