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好_第2章 你怎麼伺候的主子
「你怎麼伺候的主子?夫人若有半點閃失,我饒不了你!」
我惶恐應是。
這句話是對我說的,也是對那些亂嚼舌根之人的警告。
夫人出門時,看門小廝臉上多是看戲憐憫。
見夫人是被侯爺抱著回來後,他垂著頭,眼珠半分不敢亂轉。
沒一會兒,夫人與侯爺重歸於好的訊息像長了翅膀傳遍全府。
侯爺晚上是來夫人的章華院用的飯。
他語氣依舊冷硬:
「身子骨這麼差,亂跑什麼?」
夫人親自為他斟酒,美目含憂帶淚,卻強顏歡笑。
「不這樣,我怎能見得到你?」
侯爺周身鬱氣更冷,袖袍一揮,酒杯碎裂在地。
他冷笑一聲:「日日將我拒之門外,這不是你想要的麼?」
夫人眼眶倏地紅了。
她不再逞強,不再壓抑,任由委屈洪水般將她沖垮。
她泣不成聲,幾欲昏厥。
「趙淮疏,我們兩小無猜,你真不知道我想要什麼?」
「從始至終,我想要的,無非就是你心裡有我罷了!」
侯爺僵硬著任由她倒入懷中。
眉眼間冷凝散去,閃過幾分愧色。
終是不忍,語氣放軟了些。
「好了,我心裡怎會沒有你?」
侯爺揮手,讓我離開。
我福身退下。
步至迴廊,忽有所感,對上夫人淚水盈盈卻無半分情意的眼。
明白這是她在教我怎麼籠絡侯爺的心。
從前她不願爭罷了。
其實早就在漫漫長夜中省悟:
侯爺不愛真心,只愛假意。
4
這日過後,侯爺夜夜宿在章華院。
老夫人雖向來不喜夫人。
但好歹侯爺不再去尋花問柳、敗壞家風。
便也由著他去。
管家權也重新回到了夫人手中。
外人不知的是,夫人雖與侯爺重修舊好。
卻仍心懷芥蒂,這段日子只讓侯爺睡在偏房。
這夜,我依舊給侯爺整理床榻。
點燃安神香,正準備退下。
侯爺突然闖進來。
滾燙的??膛貼上我的後背。
我驚慌失措試圖推開,卻被抱得更緊。
周身濃重酒氣縈繞。
侯爺嗓音低啞粘稠。
輕輕喚著:「阿韻,阿韻......」
周時韻,夫人的閨名。
看來侯爺今夜是醉糊塗了。
把我當作了夫人。
畢竟在這些年的耳濡目染下。
我的言行舉止確實像極了夫人。
更別說,我的身段就是照著夫人找的。
我輕聲細語:「侯爺,您醉了,我是夫人身邊的丫鬟小蝶啊。」
他聽不見。
眸光早已被酒意染得模糊。
屋內香氣越發濃郁,呼吸也一聲比一聲粗重。
侯爺抱著我滾入床榻。
羅帳落下,燭影搖曳。
第二日,房門被推開。
突如其來的聲響吵醒了剛睡下不久的侯爺。
他狠狠朝外砸了個軟枕,厲聲道:
「誰這麼沒規矩!」
無人應答。
四下靜得可怕。
他按了按疼痛的額角,瞇著眼往外瞧。
一瞬間,倏然僵住。
「阿韻,為何——」
他猛地噤聲,緩緩轉頭。
看到的卻是滿身紅痕、淚流不止的我。
夫人靜靜站著。
不哭也不鬧。
眉眼異常沉靜。
或許,這便是徹底不愛了。
5
夫人做主,將我抬為妾室。
侯爺大怒,叱罵我只是個爬床的賤婢。
甚至要將我發賣出去。
夫人只道:「小蝶在我身邊幾年,無半分越矩,反倒是侯爺風流之名傳遍上京。侯爺強迫了小蝶,竟連個名分都不想給麼?」
侯爺氣急:「我那是將她認作了你,你為何就是不肯信我!」
兩人在院子裡吵了數次。
茶盞也碎了數次。
我一連多日跪在章華院外請罪。
夫人卻不肯見我。
來往僕役,恨不得一人啐我一口。
「呸,不要臉的小賤人,侯爺也是她能勾搭的?」
「夫人真是心善,這種白眼狼竟不打死,還讓她伺候侯爺。」
「是我的話,定將她賣到青樓,不是想男人嗎,就讓她嚐個夠!」
身旁新撥來伺候我的貼身婢女彩晴見我面色蒼白。
不由擔憂道:「姨娘,今日雨大,咱們回吧。」
我搖搖頭,將傘推得更遠。
「不,我要求夫人原諒。」
豆大的雨珠砸得眼睛生疼。
寒風瑟瑟,我凍得嘴唇發紫,卻挺直腰板,跪得更正。
不知過了多久。
眼前陣陣發黑。
我脫力歪倒在地。
在彩晴的驚呼聲中,花園裡那抹不知道看了多久的玄色錦袍終於動了。
我落入一個滿是清冽梅香的懷抱。
??膛溫熱,心跳強勁。
耳畔傳來冷喝:
「還不去給你們姨娘請大夫!」
高懸已久的心在此刻悄然落下。
計策,成了。
6
我醒來後,彩晴激動不已。
連連向我道喜。
我疑惑道:「何喜之有?」
一道低沉卻難掩欣悅的聲音橫插進來。
「大夫說你已有一月身孕,不是喜嗎?」
我滿臉驚愕。
自那晚後,侯爺再沒碰過我。
竟一次就中了?
回神後,我萬分惶恐,忙下榻請罪。
「侯爺,這孩子留不得!」
話音落下,滿室寂靜。
侯爺笑意漸斂。
周身氣度瞬間冷凝。
「怎麼,你不願懷本侯的孩子?」
聽不出怒意。
我卻無端打了個寒顫。
忙解釋道:「府中還未有嫡子,奴婢不可越過夫人。」
侯爺坐在上首,垂眸靜靜看了我許久。
緊蹙的眉心略微舒展。
眼中有了些溫度。
「識大體是好事,但你肚子裡也是本侯的孩子,莫要再說這種荒唐話。
」
我惶然應是。
侯爺面上有了笑模樣。
伸手將我拽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