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星安蘿_第2章 我坐起來懇求他
」
我坐起來懇求他。
「那你再將我賣一回吧。」
人牙子愣住了。
「你說什麼?」
「賣給侯府。你不是欠錢嗎?賣了我不就有錢了?」
他的臉漲紅了，騰地站起來:「你胡說什麼?我丁大強再不是人，也不能幹這事!上次你哥那是坑我，我要是真把你賣侯府了，我不是成刀人兇手了?」
「我哥已經不要我了，我沒家了，在哪裡都活不了......」
他看著我的眼淚，一跺腳。
「唉......」
半晌，把烤紅薯往我手裡又塞了塞。
「你先吃點東西吧。別的......再說。」
4
吃完紅薯，我走出屋子。
院子裡，喬喬正蹲在地上，用小鏟子挖著什麼。
我走近一看，是婆婆丁。
她抬頭看到我，咧開嘴笑了，把剛挖出來的幾棵舉給我看。
我正要蹲下幫她，忽然聽到巷子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幾個男人從拐角處湧出來，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
他一眼就看到了喬喬，大步走過來，一把揪住她的胳膊。
「小啞巴!你哥呢?」
喬喬嚇得渾身發抖，抱住腦袋，嘴裡發出「啊啊」的驚恐聲音。
「問你話呢!丁大強那個王八蛋躲哪兒去了?欠我的錢什麼時候還?」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人影從屋裡衝了出來。
是丁大強。
他一把將喬喬和我護在身後，擋在那幾個男人面前，臉上陪著笑。
「虎爺虎爺!您怎麼親自來了?有話好說......」
話沒說完，虎爺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丁大強整個人往後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有話好說?」
虎爺蹲下來，拍拍他的臉。
「丁大強，我給你的期限到了。錢呢?」
丁大強捂著肚子爬起來，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
「虎爺，再寬限幾天，我一定還......」
「寬限?」
虎爺冷笑一聲，轉頭看向縮在牆角的喬喬。
「再不還，我就把你的啞巴妹妹丟湖裡餵魚去!」
喬喬嚇得渾身一抖，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虎爺的目光掃過來，在我身上停了一秒，嘴角扯出個笑:「喲，哪又撿到個妹妹?這個看著更值錢。」
話音剛落，丁大強拼命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砰砰砰地響。
「虎爺!別丟我妹妹!我妹妹肉少，您丟我!您丟我!我一定會還錢的!」
他額頭磕破了，血順著眉骨往下淌，卻顧不上擦。
「這個丫頭只是路過，不是我妹妹，求您也放過她!」
虎爺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彎下腰，又拍了拍他的臉。
「行，我再給你三天。三天之後，要是還見不到錢，你們兄妹倆一起去餵魚。」
說完，他站起身，帶著那幾個人揚長而去。
丁大強跪在地上，好一會兒才爬起來。
他轉過身，把縮在牆角的喬喬拉進懷裡，輕輕摸著她的頭。
「喬喬，沒事吧?有沒有嚇著?」
喬喬搖搖頭，用手比劃著什麼。
丁大強看了一會兒，擠出一個笑:「哥去碼頭再求求三爺，上回是哥不熟悉，被壓吐血了，這回肯定能多掙些。你放心，哥早就好了。」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兄妹倆抱在一起，心裡忽然酸得厲害。
喬喬不會說話，可她有個願意為她磕頭的哥哥。
我會說話，可我哥......早就不要我了。
5
看著丁大強和喬喬抱在一起，我腦子裡卻全是另一個人的影子。
曾經，我也有這樣一個哥哥。
小時候，我身子骨其實還不錯。
娘去集市賣雞蛋，就把我託給哥哥照看。
那年我三歲，他十五歲。
哥哥愛看書，一看就入了迷。
我蹲在院子裡玩，玩著玩著，就去抓蝴蝶。
一不小心一腳踩空，掉進了池塘裡。
等我被救上來後，燒得人事不省。
那天之後，我的身子骨就垮了。
動不動就咳，走幾步就喘，冬天裡從不出門，夏天也不敢貪涼。
哥哥不敢說是他沒看住我。
爹孃問起來，他只說是我貪玩，自己掉進去的。
可那天晚上，等爹孃睡了，他偷偷跑到我床邊，抱著我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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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蘿，是哥不好，是哥沒看好你。」
「哥發誓，這輩子一定對你好，一定照顧好你，再也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後來爹孃沒了，就剩下我們倆。
從三歲到五歲。
兩年裡，他從來沒有放棄過我。
沒有錢請大夫，他就自己翻醫書，學著給我上山挖藥、配藥。
大夫說我不能受涼，冬天他就把自己的被子也蓋在我身上。
有好吃的，他總是說不餓，全留給我。
我記得有一回，他聽說鄰村有個大夫專治疑難雜症，揹著我就去了。
那大夫不肯見我，說治不好，讓我們走。
哥哥就跪在他門口，跪了一整個下午。
後來大夫終於鬆了口，給我開了幾副藥。
哥哥揹著我在雨裡走回家，一路上都在笑，說「阿蘿，你有救了，你有救了」。
那些藥真的很苦，可我每次都乖乖喝完。
因為那是哥哥用膝蓋跪來的。
6
一段時間後，我的身子的確好了些，但是要用藥續著，不然又得垮掉。
上次，我偷聽到他和同窗說話。
那同窗說，以哥哥的才情，說不定能高中。
哥哥只是笑笑，沒接話。
同窗急了:「你妹妹就是個病秧子，何況又是你爹孃撿來的，難道你要一直為了她放棄自己的前途嗎?你想一輩子窩在這個破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