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要娶平妻,我便退婚嫁太子_第6章 阿嫵
「阿嫵,我錯了!我明日就將芸娘送走,從今往後,我只願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求求你不要嫁給別人好嗎?
我冷笑一聲,道:「你悔悟得未免也太晚了些吧?」
「太子殿下他待我極好。
「他知道我愛吃糖炒栗子,就一大清早,親自為我去城西買來。
「我夜裡睡不著,他便會在我窗下吹笛,只為哄我入睡。
「我放著他這樣好的夫君不去珍惜?反而回頭和你這個既要又要的偽君子在一起,我難道是瘋了不成?」
他的手一點一點鬆開,眼睛裡全是絕望。
「所以沈硯馳,你走吧。」
「阿嫵,我給你磕頭賠罪......求求你,別不要我好嗎?」
說著,他開始磕頭。
一下,兩下,三下。
額頭撞在地磚上,砰砰的響。
沒幾下便磕破了皮。
可我見他如此,心裡卻沒有一絲波瀾。
「來人。還不快送沈世子回去。」
他被拖出去的時候,還在拼命回頭喊:
「阿嫵,功名利祿,芸娘、孩子......我通通都不要了,只求你回到我的身邊......」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雨聲裡。
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從身後輕輕抱住我。
是蕭衍。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站在那裡看了多久。
他只是抱著我,下巴抵在我頭頂。
「今夜,你只管好好安睡。一切事情,有孤在,自會處理妥帖。你不必擔憂。」
聽他這麼說,我的心才終於得以安定下來。
當晚也果真睡了一個好覺。
14
大婚當日,天朗氣清。
迎親隊伍從太傅府出發,一路吹吹打打往東宮去。
我坐在花轎裡,轎簾晃動間能隱約看到外面的人群。
朱雀大街兩旁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而沈硯馳,就站在人群裡,不停往花轎這邊張望。
花轎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我隔著轎簾,看到他的身影,一閃而過。
到了東宮門口,就見蕭衍穿著大紅喜服,站在門口,等著扶我下轎。
滿朝文武全都看著。
他卻笑著伸出手,對我說道:「阿嫵,孤來迎你了。」
我牽住他的手,緩緩走下轎子。
而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陣騷亂,有人驚呼:
「沈世子嘔血,暈過去了!」
我的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
隨後,一切很快恢復平靜,應該是有人將他給抬走了。
第二天,無人提起那位沈世子,反而人人都在談論太子是如何愛重太子妃的。
我聽聞後,內心歡喜,嘴角幾乎就沒有下來過。
15
與蕭衍成婚後的日子,比我想象中的更為和美。
因為他真可謂是這天底下,最好的夫君了。
他不僅承諾我此生,絕無二色。
還不要求我,遵守那些繁文縟節。
他說,你是我的妻子,不是我的奴婢,在我面前,你想怎樣便怎樣。
我不信,他說的是真的。
有一回,我偷偷溜出宮去,想買巷口那家鋪子的糖葫蘆。
結果剛出宮門,就被他逮住了。
我以為他要訓我。
他沒有。
而是牽起我的手,陪我去買。
「殿下怎麼知道我出來了?」
他看著我,眼裡有一點笑意。
「因為我與你心有靈犀啊。」
還有一回,我夜裡睡不著,便披衣起來,在院中賞月。
他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默默走到我身後,替我披上斗篷。
問我是不是睡不著?
我點頭。
他便陪著我,月下小酌。
直到東方既白,月亮隱去,他才攬著我的肩,說:「回去再睡一會兒。
」
我問他:「殿下不睡嗎?」
他說:「孤自然陪你睡。」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被人真心實意地放在心上,是這種感覺。
不是小心翼翼,不是患得患失。
是安穩。
是篤定。
是從此不用再等。
16
再聽到沈硯馳的訊息,是三個月後。
那日蕭衍下朝回來,臉色有些古怪。
我問他怎麼了,他沉默了一會兒,說:
「沈硯馳,被褫奪了世子之位。」
我愣了愣,問他:「為何會這樣?」
他才告訴我,原來那芸娘憑著肚子,嫁入侯府後,並不安分。
三天兩頭仗著沈硯馳對她的愧疚,在府中興風作浪,把老夫人都氣得臥床不起了。
沈硯馳的母親一怒之下,要送她去佛寺清修。
她不願,哭鬧著,說肚子裡懷有世子的骨肉,看誰敢攆她走?
鬧到最後,老侯爺直接發話,要改立幼子為世子。
「那芸娘呢,最後如何了?」
「她聽聞沈硯馳丟了世子之位,氣得當場便動了胎氣,當天便早產,生下了一個死嬰。」
我聽後只覺一陣唏噓。
蕭衍握住我的手。
「阿嫵,你是在想他嗎?」
我搖搖頭。
我只是突然想起那壇埋在太傅府後院的女兒紅了。
沈硯馳曾說,等我們成親那日,便挖出來喝。
喝不完的,就留著當我們孩子的滿月酒。
可如今,那壇酒將永無啟封之日了。
17
又過了兩年,先皇病逝,蕭衍登基, 而我成為了皇后。
封后大典那日, 他牽著我的手, 一步步走上那高高的臺階。
行至最高處時, 他忽而在我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阿嫵, 從此以後, 朕與你共享這天下。」
我笑了,不為別的, 只為帝王的一顆真心。
此時,文武百官, ??下拜。
可我眼裡,卻只有蕭衍一人。
而當晚,皇宮夜宴剛結束, 蕭衍竟告訴我,沈硯馳死了。
我一怔, 問他:「什麼時候的事?」
「昨日夜裡。他醉酒後,失足落水, 被淹死了。聽下面的人說, 他自從失了世子之位, 那芸娘便日日與他爭吵, 他不勝其煩,便常出去買醉, 想必昨夜也是。」
我聽後,百感交集,呆立在原地良久, 卻仍舊覺得難以置信。
蕭衍走過來,將我攬入懷中,輕輕拍著我的背。
「阿嫵,你是在為他傷心嗎?」
我搖搖頭。
「他的生死, 早就與我無關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似乎想確認什麼。
我對他笑了笑。
「蕭衍,我很早之前就已經放下了。」
他笑了,將我抱得更緊了幾分。
番外
五十年後,蕭衍病重, 彌留之際, 我守在他床前,握著他的手。
他看向我, 目光還是那樣溫柔。
「阿嫵, 我先走一步了。」
我的眼淚落下來。
「你去哪裡?」
他笑了笑, 氣息已經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去那邊......等你。」
我點點頭,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他的手, 還是暖的。
蕭衍去後, 我又活了很多年。
那些年裡, 我把我們的故事寫了下來。
從那年梅林初遇,到後來,他牽著我走向那至高之位。
寫到最後, 我停住筆,看著窗外。
窗外是春天, 桃花開得正好。
我想起那年他問我:「姜姑娘,你可願意嫁我?」
我說:「願意。」
此後餘生,他讓我從沒後悔說出那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