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要娶平妻,我便退婚嫁太子_第3章 用的料子是從江南運來的雲錦
用的料子是從江南運來的雲錦,一匹價值百金。
我聽到這些,只是點點頭,說知道了。
春桃替我著急:「姑娘,你就由著她這麼鬧?那小賤人分明是裝的!你可得去侯府,揭穿她的真面目啊!」
我看著她,笑了笑。
「春桃,你聽過一句話沒有?」
「什麼話?」
「一個人他若自己不願清醒,旁人哪怕在他身邊,喊破嗓子也是枉然。」
春桃愣了愣,沒聽懂。
我也沒解釋。
轉眼入了冬。
第一場雪落下來那天,我收到了沈硯馳的信。
信很短,只有寥寥數語。
「阿嫵,多日未見,甚是思念。明日我來接你,有要事相商。」
我把信看了三遍。
然後折起來,收進妝奩最底層。
那層妝奩裡,還有他從小到大,給我寫過的九十九封信。
加上今日這封,正好是一百封。
我讓春桃拿來火盆,準備將它們全都付之一炬。
可扔到最後一封,我猶豫了,那是沈硯馳七歲那年給我寫的。
也是我們之間的第一封書信。
「阿嫵,我親手紮了只蝴蝶紙鳶,明日你與我一同去放,可好?」
十五年的光陰,一百封的書信,那個曾與我一起長大的竹馬哥哥。
卻在不知哪一瞬間,突然就發爛,發臭了。
思及此,我將手中最後一封信,也扔進了火盆之中。
6
第二日,我略施了些胭脂,換了一身新裁的藕荷色蓮紋襦裙。
而他來得很早,進門見到我時,眼底閃過一抹驚豔之色。
「阿嫵,我來接你了。」
我笑著點點頭,站了起來。
「走吧。」
他愣了愣,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幹脆。
難道他以為我會鬧嗎?會哭嗎?
呵,如果哭鬧真的有用,天下就沒有和離之人了。
我們一起上了馬車。
車輪緩緩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地響。
他坐在我對面,幾次張口,想說些什麼,卻又都嚥了回去。
快到侯府的時候,他終於開口。
「阿嫵,芸娘她性子柔弱,又身患心疾。我們成婚後,你能不能......」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斟酌措辭。
「你能不能多擔待她些?她從小沒了爹孃,跟著哥哥顛沛流離,沒人教過她後宅的那些規矩,所以她有時候做事,可能不太周全,你一世家貴女就莫要與她計較。」
我看著車窗外飛過的雪。
「她做了什麼事?」
他愣了愣。
我回過頭,看著他。
「你說她做什麼事了,需要我擔待?」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我笑了一下。
「沈硯馳,你讓我擔待她,總得先告訴我,她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吧?」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馬車已經停在了侯府門口。
他先下車,伸手想來扶我。
我卻無視他,自己跳下了馬車。
雪還在下。
紛紛揚揚的雪落在我肩頭,落在我鬢邊,冰涼涼的。
我忽然想起前年的冬天,也是下著這樣的雪。
他牽著我的手,與我並肩走在雪地裡,他卻生怕我滑倒。
總讓我小心腳下。
那時候,他的手可真暖啊。
7
進了侯府,我被請進正廳。
老夫人坐在上首,沈硯馳坐在左邊。
右邊本該是我的位置,芸娘卻先一步坐在了那個位置。
她看見我,也只淡淡對我說了句,「姐姐,好久不見啊。」
我並沒搭理她,而是看了眼沈硯馳。
他與我四目相對之際,卻立刻偏過了頭。
然後我又看向這滿屋子的丫鬟婆子。
可始終無一人提醒,那不是她該坐的地方。
既如此,我只好在沈硯馳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芸娘這時卻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瞬間紅了眼圈。
「阿嫵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不然,為何不理芸娘?」她小聲問沈硯馳,聲音裡還帶著明顯的哭腔。
沈硯馳忙安慰她道:「芸娘莫哭,這裡沒人不喜歡你。」
芸娘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真的嗎?沈哥哥......」
她話還沒說完,就身子晃了晃,向沈硯馳懷裡倒去。
沈硯馳一臉緊張,忙伸手抱住了她,「芸娘!你怎麼了?」
芸娘沒有回答,只虛弱地靠在他懷裡,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沈硯馳心疼地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就往外衝。
「快請大夫。」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沈硯馳抱著她,看著他倆的背影,消失在迴廊深處,再不見蹤影。
老夫人嘆了口氣,然後看向我,說道:
「阿嫵,委屈你了。」
我站起來,行了一禮。
「老夫人,我先回去了。」
「這......」老夫人愣了愣,「可是,硯馳他......」
「他正忙著照顧趙姑娘,就不必送我了。」
說完,我轉身便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8
從侯府回來,我依舊神色如常。
焚香沐浴過後,便早早地上了榻。
沒有人知道,那一夜我其實一直都醒著。
過去與沈硯馳的那些美好的回憶,如走馬燈般在我腦中浮現,如細細密密的針,同時扎進我的心窩,讓我痛不欲生。
直至晨光熹微,我的心彷彿已經麻木,再也不會感覺到痛了。
我知道,那個我愛過的沈硯馳,終於在我心裡徹底地死去了。
於是,我如往常一樣起來洗漱,梳妝,然後去給母親請安。
母親看見我,幾度欲言又止。
我笑著問:「母親怎麼了?」
母親嘆氣:「阿嫵,你若難過,便哭出來。哭出來就好了。」
我愣了愣。
難過?
我摸了摸自己的心口。